第485章(2/3)
理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水泥柱,发出闷响。叶安澜眼神一凛——她认得这个动作。当年叶家老宅修缮,一位老师傅也是这样,被揭穿用胶水粘合明代砖雕后,后退撞柱,手抖得连墨斗都握不住。“你……你怎么会知道?”孙经理嘴唇发抖,声音嘶哑。“因为救你的周医生,是我妈的大学同学。”叶安宁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照片,轻轻展开——画面里是十年前烧焦的厂房废墟,一个年轻女人正跪在瓦砾堆上,背上驮着昏迷少年,右小腿裸露在外,皮肉翻卷,血混着黑灰凝成硬痂,“照片背面写着:‘曲门弟子孙慧敏,舍己救人,记功一次’。”孙慧敏——这才是她真名。她死死盯着照片,肩膀剧烈起伏,突然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木:“好啊……原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不是盯上你。”叶安宁将照片收回口袋,“是盯上曲家。”话音未落,车库拐角阴影里走出一人。灰西装,金丝眼镜,手里捏着部老式翻盖手机。正是曲总。他身后没跟着人,只有一辆黑色丰田,车窗贴着深色膜,像一只沉默的兽伏在暗处。曲总没看孙慧敏,目光径直落在叶安宁脸上,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叶先生,久仰。听说你在京城鉴宝界有个外号,叫‘断木刃’——意思是,再厚的包浆,到你手里,一刀就见木纹。”叶安宁没应,只抬手,示意林思成打开宾利后备箱。箱盖掀起,里面没有行李,只有一只樟木箱。箱面没上漆,露出原木肌理,四角包着铜皮,铜锈斑驳。林思成掀开箱盖,一股陈年松脂与生漆混合的微辛气息弥漫开来。箱内铺着靛蓝粗布,布上静静卧着一把椅子。和南木斋展厅里那把一模一样。不,不对。更准确地说——是它的“孪生兄弟”。同样的黄花梨材质,同样的千重鬼脸纹,同样龙首佛塔轮廓。可这把椅子扶手内侧,那处被叶安宁指出“电磨震动纹”的位置,赫然是一道天然木疖形成的凹陷,边缘圆融,纹理自然蜷曲,宛如一枚微缩的漩涡。“真品。”叶安宁声音很淡,“清光绪二十三年,广州十三行富商潘启泰定制,潘家祠堂供奉五十年,民国廿七年迁至澳门,八十年代由澳门潘氏后人携回内地,辗转流落至我手中。”曲总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会有?”“因为潘启泰当年定了两把。”叶安宁指尖轻点椅背雕花,“一对鬼脸椅,取意‘阴阳相生’。真品在澳门,赝品留在广州——曲家老祖宗,当年就是潘家木作坊的掌墨师傅。他偷偷仿了一把,想给儿子当聘礼,结果被潘启泰发现,当场砸碎,只留下椅腿残件。那残件,现在还在南木斋库房第三排第七格铁箱里,编号QX-087。”曲总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你查过库房?”“没查。”叶安宁抬眸,直视对方,“但我闻得到。”曲总一愣。“你库房里那块残件,用的是同一批黄花梨料。三年前南木斋修缮库房,工人误将残件放在通风口,被雨水淋湿一夜。木料返潮后,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桐油和少量海盐气息——那是澳门海边老宅特有的味道。我在你库房门口站了三分钟,就闻到了。”曲总脸色彻底灰败。这时,孙慧敏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曲总,别说了。当年那把赝品,确实是我爸亲手做的。但他临终前烧掉了所有图纸,只留了一句话:‘假的再真,也盖不过真品一个疤。’”她顿了顿,看向叶安宁:“你手上那把真品……右后腿内侧,靠近榫卯处,是不是有道指甲盖大小的黑斑?”叶安宁没说话,只是掀开椅腿遮盖的粗布一角。一点墨色瘢痕,静静伏在那里,像一滴凝固的泪。孙慧敏深深吸了口气:“那是我爸用自制松烟墨点上去的。他说,真品若有魂,魂就在这疤里。别人看不出,但潘家人世代相传,摸一下就知道。”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无声滑落:“所以今天……我故意带你们去看赝品。就想看看,有没有人,能闻出那层蜡下面,盖不住的、一百三十年前的松烟墨味。”车库顶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叶安宁静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孙慧敏:“这是潘家后人委托我转交的。里面有份公证文件,承认当年那把赝品,虽为仿制,但工艺已达化境,符合‘广作非遗传承作品’标准。还有一张支票,数额足够你开一间真正的工作室——不接翻新,只做修复。”孙慧敏颤抖着接过纸袋,指尖触到上面一行小字:“南木斋·曲门修复工作室(筹备)”。“你……不举报我们?”她哽咽着问。“举报什么?”叶安宁转身走向宾利,“举报一群守着老规矩不肯变通的人?还是举报一个烧伤腿还想救人的人?”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曲总:“曲总,赝品可以做,但别往真品上泼脏水。你库房里那些开门货,我认得七成。剩下的三成……下次我来,带个朋友一起看。”曲总喉结滚动,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辆黑色丰田。车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眼孙慧敏手中纸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引擎启动,宾利驶出车库。后视镜里,孙慧敏还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纸袋,单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终于被解开的结。叶安澜忽然开口:“七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思成望着窗外飞掠的广告牌,声音很轻:“从她第一眼看见那把赝品时,手指就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心疼——像摸到自己孩子身上不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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