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宁是真饿了。她就算是心里还想着那回事，但确实也没有力气再做了。吃了饭，她又躺在苏以安的腿上，好一会儿才觉得失流的力气在往回收。“我问过医生，他说你可以去看郑心心。但是，不能让她看见你。”苏以安又说：“她现在对陌生人有一定的防备。”莫昭宁明白，就是怕刺激到了郑心心。“她之前没有这么糟糕，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可能是她内心抗拒治疗，所以对所有人都产生了防备。”苏以安一想到这事，头就有些痛......曾宁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出来时，正听见莫昭宁最后一句——“我要是个男的，我就把她给娶了。”她脚步微顿，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瓷盘边缘沁出一点凉意。糖醋汁还在微微冒热气，甜酸的香气混着厨房里飘来的葱姜炝锅味，在空气里浮沉。她没立刻进去，只站在厨房与客厅交界的拱门边，看着莫昭宁仰头喝了一口茶，眉眼弯弯，像一只偷了蜜的小狐狸；而迟禄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肩线绷得极直，指节扣在窗框上，骨节泛白。他没回头。可曾宁知道，他一定听见了。那句话像一枚细针，轻轻扎进耳膜，又顺着脊椎滑下去，激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颤栗。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围裙上沾的一点酱汁，抬手抹了抹，再抬头时，已换上惯常的温软笑意，端盘走进去：“刚出锅的，趁热吃。”众人纷纷夸赞，曾妈妈笑着接过盘子去分装小碟，曾爸爸则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这火候刚好！宁宁，你这手艺，比咱家面馆的大师傅还稳。”“爸，您可别夸我。”曾宁笑，“是跟莫总学的。她上次来我家试菜，说‘做菜和管项目一样，火候、节奏、分寸，缺一不可’。”莫昭宁立刻接话：“对！所以我说，曾宁就是天生干大事的料——既能把几百人的项目盯得滴水不漏，也能把一锅排骨烧得让人舔盘子。”迟禄这时才转过身，目光掠过她围裙上的酱渍、微汗的额角、垂落鬓边一缕没夹好的碎发，最后落在她端盘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剪得圆润干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敲键盘、握笔杆、切菜剁肉留下的印记。不是娇养出来的，也不是刻意磨砺的，是生活一笔一笔写就的诚实。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伸手接过旁边同事递来的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肉色油亮，裹着琥珀色的汁，咬下去外微焦里酥嫩，酸甜咸鲜层层叠叠地化开。很好吃。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都好。他忽然想起那天凌晨，她蹲在酒吧后巷的水泥地上，用随身带的急救包给他清创缝合。路灯昏黄，她低着头，马尾松散地垂在颈侧，呼吸很轻，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疼得额角冒汗，却盯着她耳后一颗淡褐色的小痣，看了很久。那时他想：她连给别人处理伤口，都这么认真。后来她送他回公寓，他问她为什么学过急救，她说：“开店嘛，面馆人多，摔跤烫伤都常见。我妈说我小时候第一次给人包扎，是给我家那只瘸腿的猫。”他当时笑了。现在，那笑还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迟大哥，尝尝这个！”曾辉端着一碗刚盛好的鱼肉粥凑过来，热气腾腾，“我姐熬的，放了山药和枸杞，特别养胃。”迟禄接过碗，指尖不小心擦过曾辉的手背。曾辉没在意，转身又去厨房帮忙了。可曾宁看见了。她站在餐桌另一头，正帮莫昭宁拆新买的果盘礼盒，动作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掀开盖子，拿出一只青翠欲滴的青提，指尖在果皮上轻轻一按，渗出一点微涩的清香。莫昭宁歪头看她：“怎么？这果子不合你口味？”“没有。”曾宁摇头，把青提放进玻璃碗里，“只是……突然想起，上周去超市买山药，看到一筐刚挖出来的，带着泥，新鲜得很。”“你爱买带泥的？”莫昭宁挑眉，“那以后我让司机每天给你捎一筐回来。”“不用。”曾宁笑，“我自己去挑就好。”话音未落，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快递。曾宁去开门，签收一个扁平的牛皮纸盒，上面只写着“曾小姐亲启”，没署名，字迹工整却略显生硬，像久未写字的人硬生生描出来的。她抱着盒子回来，莫昭宁好奇地探头：“谁啊？”“不知道。”曾宁摇摇头，当着大家的面拆开。里面是一张素白卡片，一张照片，还有一小包东西。照片是她去年秋天拍的——公司年会后台，她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低髻，正在帮一位老客户整理西装领口。镜头抓得极巧，她微微仰头，嘴角含笑，眼神清澈又笃定，仿佛世间所有纷扰都与她无关，她只专注眼前这一方寸之地。卡片上只有一行字：【你说过，最怕别人替你做决定。所以我等。等你愿意开口。】没有落款。但曾宁一眼就认出了那枚压在卡片角上的暗纹——细银线勾勒的半枚梧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那是迟氏老宅书房门楣上刻了近百年的图腾。她手指一紧，纸边微微翘起。莫昭宁凑近看了一眼，咦了一声：“这照片拍得真好……诶，这叶子是？”迟禄的目光扫过来。四目相触的刹那，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子坠入深潭，只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曾宁迅速将卡片翻面，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纸里。“是谁寄的？”莫昭宁追问。“大概是……以前合作过的摄影师。”曾宁声音很稳，“年会结束后，他说要给我寄精修图。”莫昭宁信了，点点头，转头招呼别人吃水果。可曾宁知道，不是。那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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