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安说着郑心心的情况，莫昭宁知道他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她看着盘子里没吃完的肉，浅声问他，“她要是一直都这样，非要你的话，你能狠下心不管她吗？”“半年要是还没有好转，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她请最好的看护。”苏以安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他得努力用心照顾郑心心一段时间，也不枉费她救他一命。莫昭宁理解他。郑心心是因为救他才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如果不管不顾，他自己内心都过不去。这也是为什么她从......车子驶入城西老街区时，天边正浮起一层薄薄的橘粉霞光。莫昭宁提前给迟砚打了电话，他那家叫“半盏”的酒吧刚结束午市清场，灯光调得极柔，原木吧台擦得泛出温润光泽，几株绿萝垂在吊架上，藤蔓间悬着几盏琥珀色小灯，像把整条街的喧嚣都滤去了三分。曾宁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咚一声脆响。迟砚站在吧台后，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擦拭一只高脚杯。听见声音抬眼，目光掠过莫昭宁，最后停在曾宁脸上——那一瞬很短，却沉得让曾宁下意识绷直了背脊。他没笑，只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三瓶气泡水，又拎出一罐无酒精莫吉托浓缩液，动作利落得像在拆解一台精密仪器。“你哥今天心情不太好？”莫昭宁熟稔地拉开高脚凳坐下，顺手把包搁在旁边空位上，“连酒都不肯卖给我了？”迟砚将玻璃杯推至她面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你胃不好，上次喝完说烧心三天。我这儿不卖害人的东西。”莫昭宁轻哼一声，指尖敲了敲杯沿：“那你倒是给我倒点能活血化瘀的。”迟砚没接话，只把杯子推得更近了些。莫昭宁笑着举起杯，朝曾宁示意：“来，敬我们今天拿下的地，也敬叔叔阿姨今晚终于肯放下擀面杖。”曾宁端起杯子，指尖微凉。她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微涩的薄荷味，竟真有几分清醒的凉意。她侧身望向门口——父母正被服务员引着进来，父亲拘谨地攥着衣角，母亲则反复整理着新买的碎花丝巾，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欢喜与不安。“爸，妈，这是迟总，莫总的哥哥。”曾宁起身迎过去，声音放得极软。曾父立刻伸出手，掌心厚茧明显，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面粉：“迟总好！久仰久仰！”迟砚伸手握了一下，力道不重，却稳：“叔，您叫我小迟就行。”曾母局促地摆手：“这可不敢，这可不敢……”莫昭宁笑着挽住她胳膊：“阿姨，您别听他瞎谦。他这人啊，看着冷，其实煮的挂面比我家厨师还筋道。改天您教他和面，他保准给您磕三个响头。”这话一出，连曾宁都忍不住弯了嘴角。迟砚抬眸扫了莫昭宁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却默默从吧台底下拎出一个保温桶，掀盖——里面是刚炖好的山药排骨汤，乳白汤汁上浮着几点金黄油星，香气无声漫开。“我妈早上熬的，说听说你们晚上要来，特意多盛了一桶。”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趁热喝。”曾母怔住，随即眼圈就红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世上哪有人对素未谋面的普通人，捧出母亲亲手熬的汤？她颤着手接过，指尖碰着桶壁温热的弧度，忽然想起昨儿傍晚，曾宁蹲在厨房小板凳上剥毛豆，一边剥一边念叨：“莫总说，迟总的哥哥开了家酒吧，人挺……特别。”她当时随口问：“怎么个特别法？”曾宁停顿很久，才低声道：“特别到，让人不敢随便靠近。”此刻，曾母捧着那桶汤，忽然明白了女儿话里的分量。他们被安排坐在靠窗的卡座。窗外梧桐枝影斜斜，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迟砚没再坐回吧台，而是搬了把椅子，在卡座旁稍远的位置坐下，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目光落在莫昭宁手机屏幕上——她正翻着工程部刚发来的地块三维建模图，手指划过规划红线时，眉头微微拧起。“赵总那边签完字，明天就走审批流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全桌人都听得清。莫昭宁点头：“土地收储办周三前必须拿到初审意见，不然赶不上季度窗口期。”“你打算怎么报容积率？”“1.8，保守点。先做康养配套，留足后期调整空间。”迟砚指尖一顿，笔尖在掌心划出一道浅浅白痕：“太保守。东片区人口老龄化率32.7%，未来五年新建住宅交付峰值在2026年，但适老化改造需求今年已涨了四成。你压容积率，等于把溢价空间让给后续开发商。”莫昭宁挑眉：“所以你的建议是？”“2.4，配建嵌入式养老中心，政府补贴能覆盖30%前期投入。再加两层地下智慧停车，充电桩预留接口直接进规委会备案——他们现在抢着批这个。”曾宁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忽然想起上周看过的《城市更新条例》修订稿，其中一条新增条款正是关于“存量用地适老化开发容积率奖励”，当时她随手标了重点，却没想到迟砚连补贴比例、申报路径都记得分毫不差。她偷偷抬眼看他。他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习惯性在听人说话时，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内推演一遍。而就在她目光落下的刹那，他忽然侧过头，视线精准撞上她的。曾宁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发热，慌乱中端起杯子猛灌一口——气泡呛得她轻咳两声。迟砚却没移开眼。他静了几秒，忽然开口：“你昨天送的鸡汤，迟禄喝完第三碗才停。”曾宁手一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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