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安不是不让莫昭宁去看郑心心，只是今天郑心心的情况已经不太好，要是看到莫昭宁了，肯定会应激。“等她情绪稳定了再带你去看，好不好？”苏以安拉着她的手，“她今天又自残了，这会儿拒绝配合治疗。”“你是怕我去了，会加深她的病情？”莫昭宁不是听不懂。苏以安很无奈地叹气，“我们都希望她可以早点康复对不对？”莫昭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行了，我明白了。好，我不去。”“昭宁，你别生气……”“我没有生气。......包厢里灯光昏黄，音乐声被调得很低，像一层薄纱裹着人的情绪。曾宁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凉的钥匙，黄铜色，边缘打磨得圆润，刻着一串编号——“云栖苑B栋1204”。她没问价格，也没问地段，只是把它攥紧了，指腹摩挲着金属微凸的纹路，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心里翻涌的热流。莫昭宁没再说话，只是把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推到她手边，“喝点暖的，别光顾着发愣。”曾宁抬眼，撞上莫昭宁的目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带审视，也不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像是早已看穿她所有退缩的理由，却偏要替她把退路一条条堵死，再亲手在悬崖边上铺出一条花路来。她喉头一动，终究没把“太贵重”三个字说出口。不是不想，是怕一开口，眼泪就先砸下来。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生端着几盘刚烤好的羊肉串进来，孜然香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曾宁爸爸正从麻将桌后起身，笑着搓手：“哎哟，这味儿真勾人！比咱家面馆的葱油拌面还香！”他话音未落，曾宁妈妈便笑着接道：“你少贫，哪回不是我擀面你烧火？今儿可算让你歇一回。”两人相视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着，像被熨平了半辈子的褶皱。莫昭宁立刻招呼：“叔叔，阿姨，来尝尝，现烤的，趁热吃。”又转头对服务生说：“再上两瓶苹果醋，无酒精的，配着解腻。”曾宁看着父母接过竹签，小心翼翼咬下第一口，肉汁在唇齿间迸开，父亲夸张地眯起眼：“嘿！这火候……绝了！”母亲则小口嚼着，连连点头，一边用纸巾擦嘴角一边说：“比咱们熬的高汤还鲜。”那一瞬，曾宁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夜里咳得喘不上气，母亲就坐在床边，一遍遍用凉水浸湿毛巾敷她额头，父亲则蹲在厨房灶台前，熬整整两个小时的梨膏糖水，锅底糊了一层焦糖，他也不舍得倒掉，只把最清亮的那层舀进白瓷碗里，吹凉了才端给她喝。那时家里穷，连感冒药都掰成四份吃，可他们给她的，从来都是最甜的那一勺。她低下头，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潮意。莫昭宁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腿侧，极轻的一下，却像一道无声的锚，把她从记忆的潮水中稳稳拉回。“想什么呢？”莫昭宁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听见。“想我妈做的葱油拌面。”曾宁声音有点哑，“面条筋道，葱花炸得金黄，猪油一浇，滋啦一声，满屋都是香。”莫昭宁笑了，指尖点了点她鼻尖：“那改天我去你家学。你爸教我烧火，你妈教我熬汤，你……负责监督我擀面是不是偷懒。”曾宁终于弯了弯嘴角，没应声，却把那杯桂花乌龙喝了一大口，温润的甜香滑进喉咙，熨帖得让人想叹息。就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这次是赵哥，迟禄酒吧的运营总监，也是跟着迟禄十几年的老兄弟。他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保温袋，额角沁着细汗，进门就朝莫昭宁点头：“莫总，您哥让我送来的。”莫昭宁一怔：“他让你送什么？”赵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两个青瓷炖盅，盖子严丝合缝，一掀开，一股浓而不腻的药膳香气漫出来，带着当归、黄芪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酒香。“您哥说，曾叔曾姨脾胃虚寒，常年操劳，喝这个温中补气最合适。他自己熬的，炖了四个钟头，刚出锅就让我送过来。”整个包厢静了一瞬。曾宁的手猛地顿住，筷子悬在半空。莫昭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了然。她没问“他怎么知道”，也没问“他哪来的方子”，只是盯着那两只青瓷盅，目光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深井。曾宁妈妈已经伸手去捧那只盅，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瓷壁，便喃喃道：“这味儿……怎么跟以前老迟给我熬的那个一模一样？”曾宁爸爸也凑过来看，忽然一拍大腿：“哎哟！是那个‘三七归芪汤’！当年我腰伤复发，躺床上起不来，老迟天天晚上蹬着自行车，从城东骑到城西，就为给我送这一盅！那时候他还没开酒吧呢，住筒子楼，煤炉子架在楼道口……”莫昭宁缓缓转过头，看向曾宁。曾宁没躲，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却泛着微微的白。她知道莫昭宁在等一个解释，可有些话，一旦开口，就像撕开一道刚结痂的伤口——血是其次，疼是其次，最怕的是，那底下早已溃烂成一片无人知晓的荒原。她没说话。莫昭宁也没逼她。只是伸手，把另一只盅推到曾宁面前，盖子揭开，琥珀色的汤汁上浮着几粒红枣，沉着几片薄如蝉翼的党参。“喝吧。”她说，“你哥熬的，不会害你。”曾宁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苦、回甘。药香在舌尖化开，最后竟品出一点极淡的甜，像雪地里偷偷钻出来的荠菜花。她一口一口喝完，汤见底，盅底沉淀着几粒饱满的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珠。莫昭宁一直看着她喝完，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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