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 接下来,就该杀你了~(2/3)
世,自封“承天效法厚德光大仁明皇帝”,又强令天下寺院,在佛经首页加盖御玺,将佛祖置于皇权之下!此事乃本朝最大禁忌,史官不敢载,野史不敢提,连太庙里的牌位,都悄悄挪开了真宗灵位的位置……“你……”吕惠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怎会知晓?!”“因为那部抄本,”林道轻轻拂袖,袖口貂毛扫过檐角积雪,簌簌落下,“昨夜,已被我烧了。”他话音落处,皇城司衙门后院方向,忽然腾起一股浓黑烟柱,直冲铅灰色天幕。风雪中,隐约传来焦糊味与木料爆裂的噼啪声——那正是皇城司专设的“秘档房”,存放着所有涉及皇家颜面的绝密文书、伪诏、删改过的起居注与……被勒令焚毁的《大藏经》残本。王安石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那股黑烟。他忽然明白了。少林寺不是起点,汴梁才是。林道要的不是毁一座庙,而是斩断那根从皇宫深处伸出、缠绕在天下所有庙宇、书院、乃至每一座县衙门楣上的无形丝线!这丝线名为“恩典”,实为枷锁;名为“香火”,实为税赋;名为“护持”,实为操控!“你疯了!”吕惠卿失声嘶吼,指着林道的手指剧烈颤抖,“那是先帝遗诏所载!是祖制!你烧的不是经卷,是国本!!”“国本?”林道终于转过身,正面看向二人。他眼中没有怒火,没有讥诮,只有一片荒原般的平静,“王相公,你推行青苗法,本意是抑兼并、济贫弱。可如今,地方官吏以‘自愿’为名,强令农户借贷,到期不还者,夺其田产,缚其妻儿,卖作官奴。这,是佛祖教你的‘慈悲’,还是先帝教你的‘仁政’?”王安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当然知道。他派去各路的提举官,呈上来的奏章里,字字句句都在歌功颂德;可那些被截下的密报,却堆满了他书房的暗格——某县令因拒收贿赂,全家暴毙;某乡老因抗贷,被诬为“妖言惑众”,凌迟于市。“吕大人。”林道目光转向吕惠卿,声音更冷,“你主理市易务,说要平抑物价,杜绝豪商盘剥。可如今,你亲手定下的‘市易司’,却成了最大的豪商。它低价强购百姓货物,囤积居奇,再高价抛售。连军粮、盐铁,都敢掺沙掺土。上月,河北饥民饿殍遍野,而市易司库房里,存着三十万石霉变粟米。这,是先帝托付你的‘利国利民’,还是你吕家私库的‘生财之道’?”吕惠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门柱上。他想辩解,想怒斥,可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所以,”林道最后望向王安石,一字一句,清晰如刻,“你们的庙,比少林更脏。你们的经,比玄慈的私生子,更臭。你们的佛,早就被你们自己,亲手砸碎,供在了龙椅之下。”风雪更急。皇城司门前,死寂无声。王安石缓缓闭上眼。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登朝堂,在崇政殿面圣。那时真宗已逝,仁宗端坐于九重丹陛之上,目光温润如春水。少年王安石跪伏于地,听见皇帝亲口说:“卿有宰辅之才,然需先明‘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乃孟子之训,亦是朕心之所系。”——原来,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从未忘记这句话。只是他忘了,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丘民者,方为天子。失乎丘民者,不过冢中枯骨,纵有金殿玉阶,亦是孤魂野鬼。“林先生……”王安石睁开眼,声音苍老如古井,“你究竟要什么?”林道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皇城方向。那里,宣德楼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玄寂却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王安石深深一礼:“王相公,请恕贫僧直言。您心中那座庙,早已坍塌。您所守护的,不过是废墟上的一块碑。而贫僧与林施主今日所做,非为毁庙,实为……清场。”“清场?”吕惠卿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清明。“对。”玄寂目光澄澈,仿佛能照见人心最幽暗的角落,“清掉那些蛀空梁柱的白蚁,扫净那些覆盖佛龛的蛛网,填平那些污了净水的鼠穴。待到雪霁天青,自有新的僧人,捧着真正的经卷,走进来。”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如洪钟贯耳,震得漫天风雪都为之一滞:“——那时,庙宇才真正开始存在!”话音落,皇城司衙门内,忽有数十道身影破窗而出!并非侍卫,而是穿着皂隶服色的差役,手中捧着的不是水火棍,而是一摞摞泛黄的账册、卷宗、甚至几口贴着封条的樟木箱!为首一名老吏,须发皆白,竟是早已致仕的前任户部主事范纯仁!他浑身颤抖,却将一卷《汴京市易司历年亏空明细》高高举起,嘶声力竭:“王相公!吕大人!看看吧!这是市易司十年来,所有虚报浮夸、贪墨侵吞的铁证!三十七万贯!全进了吕府的地下钱庄!连赈灾粮款,都……都……”他话未说完,一支淬了剧毒的黑翎箭,自皇城司高墙内某处箭垛闪电射出!箭势狠戾,直取范纯仁咽喉!然而,箭至中途,忽被一道无形劲气拦腰截断!断箭颓然坠地,箭镞上兀自冒着青烟。林道指尖微弹,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范纯仁毫发无伤,却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捧着账册,嚎啕大哭。那哭声悲怆如杜鹃泣血,惊飞了栖在相国寺檐角的所有寒鸦。王安石静静看着,看着范纯仁花白的头发,看着他手中账册上被血泪浸透的墨字,看着吕惠卿惨白如纸的脸。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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