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还要隐瞒下去吗(2/3)
件,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两页影像?”他每问一句,藏青夹克男人的眉峰就跳一下。到最后,男人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耳后——那里别着一个微型蓝牙耳机。“这些……”男人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都是要查的。所以今天才来。请您配合签字确认,我们已就八年前全部原始材料进行调阅比对,并将形成书面说明,七日内送达。”老人没接他递来的文件夹。他慢慢张开嘴,把那团湿漉漉的纸吐在掌心,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拇指狠狠抹过纸团表面,将油墨印子彻底糊开,变成一片混沌的灰黑。“签字?”他盯着男人,“行。我签。”他转身进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支断了半截的圆珠笔,笔帽早不知去向,笔杆上还粘着干涸的蓝色墨渍。他没拿桌上的文件,而是径直走到西屋墙上——那里挂着一幅泛黄的全家福,玻璃相框边缘已经发霉。他举起笔,在照片玻璃上用力书写,笔尖刮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陈宇不是摔死的。他是被人捂住嘴,拖到楼顶水箱后面,硬生生掐断颈动脉,再推下去的。——陈建国,2023年10月17日**墨迹淋漓,顺着玻璃往下淌,像一道新鲜的血痕。镜头猛地推近,捕捉到照片里陈宇穿着崭新的工装,笑容腼腆,左手腕上还戴着块电子表——表盘玻璃完好,指针停在凌晨三点零七分。而八年前的死亡证明上,记录的坠楼时间是清晨六点四十二分。藏青夹克男人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迅速侧身,对着耳机低语:“立刻联系卫健委,调取陈宇当年入院抢救时的急诊分诊系统原始日志。重点查三点零七分至三点十一分之间,是否有人为修改电子病历时间戳的操作记录。”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辆沾满泥浆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入,车斗里堆着刚刨出的红薯,紫红色的块茎上还裹着湿泥。开车的是个穿胶靴的汉子,满脸风霜,见院门口围着人,骂了一句脏话,猛打方向盘,三轮车险险擦着越野车后视镜停下。“让让!收红薯的!”汉子跳下车,扛起一袋红薯就往院里冲,肩膀狠狠撞在藏青夹克男人肩胛骨上。男人踉跄半步,耳后的蓝牙耳机“啪”地脱落,掉进泥坑里。汉子却像没事人一样,直奔西屋,一脚踹开虚掩的门:“老陈!你家闺女作业本用完了没?我闺女那本还有半本空白,给你家小雨捎来了!”他嗓门洪亮,震得屋顶簌簌掉灰,同时把一摞皱巴巴的练习册塞进陈小雨怀里,指尖在她手心飞快划了三道——那是棚户区孩子间约定的暗号:**快跑,东墙根,狗洞。**陈小雨浑身一僵,低头盯着练习册封面——《同步训练·数学九年级(上)》,封底右下角,用铅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蚂蚁,触角朝东。老人看着汉子,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顺手抄起院角的铁锹,哗啦啦往三轮车斗里铲泥,动作粗野,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就在这片混乱的泥点与尘土中,老人弯腰,拾起藏青夹克男人掉落的蓝牙耳机。他没扔,也没还,而是用拇指重重碾过那枚小小的黑色物件,直到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然后,他把它塞进自己磨破的布鞋袜子里,脚趾蜷紧,死死夹住。越野车司机终于反应过来,拉开车门想呵斥。汉子却抢先一步,把铁锹往泥地上一杵,溅起的泥浆糊了司机一脸。“瞅啥瞅?”汉子啐了一口,“没见过农民收红薯?”司机抹着脸怒吼:“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知道啊。”汉子咧嘴,露出豁牙,“比我家红薯贵,比陈宇的命便宜。”这句话像块冰,砸进燥热的空气里。所有人瞬间静默。连摄像机镜头都忘了转动。老人这时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走向那辆沾满泥浆的三轮车。他伸手,从车斗最底下扒拉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解开系绳,里面全是刚刨出来的红薯,紫红饱满,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腥气。他挑出最大最圆的一个,递给陈小雨:“拿着。”女孩迟疑着接过。红薯沉甸甸的,表皮粗糙,却异常温热,仿佛还带着大地深处的体温。老人转过身,面向藏青夹克男人,也面向镜头,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过铁板:“你们查病历,查监控,查医生死因……查得再深,也查不到地底下。陈宇的骨头,埋在金鼎苑二期地下车库第三根承重柱下面。当年打地基,混凝土搅拌车坏了,宏达的人嫌麻烦,直接把‘意外死亡’的工人尸体,连同钢筋一起浇进了桩基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越野车锃亮的引擎盖,扫过摄像机冰冷的镜头,最后落回自己脚下——那片被无数双脚踩实、被雨水浸泡过无数次的泥地。“要查,就从那儿开始挖。挖出来,我亲手给他换寿衣。”说完,他转身,扛起剩下的红薯,一步一步,走向自家那扇歪斜的院门。背影佝偻,却像一截深扎进岩层的老松树根,在风沙里纹丝不动。藏青夹克男人站在原地,耳后空荡荡的,蓝牙耳机的断口在他西装口袋里微微发烫。他望着老人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那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的划痕,正是八年前某个雨夜,他亲手用手术刀片刻下的标记。镜头缓缓上移,越过塌陷的院墙,越过锈蚀的晾衣绳,越过棚户区上空纵横交错的电线,最终停驻在远处城市天际线上——那里,几座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正反射着惨白的阳光,像几柄出鞘的刀,悬在灰蒙蒙的云层之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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