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还要隐瞒下去吗(1/3)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呛鼻,张扬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后脑的伤口刚刚完成缝合。药水顺着管子流入他的血管里。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头部遭受外力击打,有明显的脑震荡倾向。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响声。张扬拿起手机,随着手指贴近,屏幕打开,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法医部的负责人发来的照片显得异常刺眼,被雨水浸透却依旧清晰的血字。“我宣判,张子航无罪。”每个字的笔画都和前一份报告里的一模一样。这不是模仿。同一......陈宇的父亲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焦黑的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小片烧尽的纸屑。他没抬头,手指却在箱子边缘反复摩挲,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指节粗大变形——那是三十年砖瓦匠留下的印记。母亲蹲在箱子旁,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反复擦拭钞票边角,动作极轻,仿佛怕擦掉上面印着的年份和编号。她数了三遍,五十三万整,一沓一沓码得齐整,连捆扎的塑料绳都没拆。“妈,钱……真能买明白?”十二岁的女儿陈小雨蹲在门槛上,书包带子滑到手肘,手里攥着半截铅笔,铅笔头早已磨秃,字写在作业本上浅得几乎看不见。“王老师说,人命不能用钱算。”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他佝偻着背走到院角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伸手掐断一根枯枝。树皮皲裂,裂口泛着灰白,像一道结痂又撕开的旧伤。八年前陈宇出事那天,也是在这棵树下,他蹲着给儿子钉过最后一双胶鞋底——鞋帮上还沾着工地运来的水泥灰。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陈宇母亲膝盖撞在木凳腿上的声音。她正把箱子里的钱往炕席底下塞,手抖得厉害,一沓钞票滑落在地。她慌忙去捡,指尖却蹭到了箱底一层薄薄的、尚未干透的油墨印子。她凑近了看,那不是钞票的印刷纹路,而是某种印章压痕,边缘模糊,但中间两个篆体小字清晰可辨:**宏达**。她怔住了,手停在半空,纸币从指缝间无声滑落。“老头子……”她声音发颤,把那张被油墨染了一角的钞票举起来,“这钱……印着宏达的章?”老人猛地转身,几步跨进屋,一把抓过那张钱。他眯起眼,在窗棂漏下的光线下反复翻看。油墨印子不深,但绝非银行清分机留下的痕迹——它浮在纸面,带着新近加盖的湿润感,像一枚尚未冷却的烙印。“他们盖的。”老人喉咙里滚出四个字,低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钥匙串哗啦作响。门被推开时,陈小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是隔壁老赵,棚户区里唯一识字、常帮人代写诉状的老会计。“老陈!快!快拦住人!”老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我看见越野车又回来了!这次来了三个人,拎着摄像机!”老人手一抖,那张带油墨印的钞票飘落在地。他弯腰去捡,却听见院墙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喊话,声音洪亮,字字咬得极准,像广播喇叭里录好的:“陈宇同志家属请注意!根据市委关于妥善化解历史遗留问题的指示精神,市联合调查组今日对八年前宏达集团承建的金鼎苑项目工伤事故开展回访核实工作!全程录音录像,请配合说明情况!”摄像机镜头已从院墙豁口探进来,黑洞洞的,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老人直起身,慢慢把那张钞票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纸浆混着唾液糊住他的牙龈,苦涩发涩。他没咽下去,只是含着,腮帮子绷得死紧。“爸!”陈小雨惊叫。老人抬手制止,目光越过镜头,投向院门外那辆锃亮的越野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脸——不是先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而是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人,袖口磨得发亮,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戒圈内侧隐约可见一道细长划痕。那人朝他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人没动。镜头里,他站在自家塌了一角的土坯房门口,背后是糊着旧报纸的墙壁,墙上还贴着陈宇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卷曲发黄。他含着那团纸,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像吞着一块烧红的炭。“陈伯,您别紧张。”老赵小声劝,“他们说……说这是正规程序。”“正规?”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奇异地稳了下来,“八年前法院判我儿是自己没挂安全绳摔死的,今天又来‘回访核实’?那当年为啥不核实?为啥不让他活过来?”摄像机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藏青夹克男人下了车,踱步上前,皮鞋踩在坑洼的泥地上,溅起几点浑浊水花。他没看镜头,只盯着老人含着纸的嘴,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陈师傅,理解您的情绪。”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但程序就是程序。我们来,是落实李威书记的指示——他说,所有历史案件,无论时间多长,只要群众有疑问,就必须重新过一遍流程。不为翻案,只为心安。”老人忽然笑了。那笑扯动脸上深刻的沟壑,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煤灰。“李威书记?”他含糊地重复,纸团在舌根下硌得生疼,“他查病历,查医生死因,查监控有没有坏……查得真勤啊。可他怎么不查查,当年为啥没人让我儿子做尸检?为啥法医报告上写着‘脑出血致突发眩晕’,医院诊断书却改成‘高空坠落致颅脑损伤’?为啥同一份CT片子,市医院存档的显示基底动脉瘤破裂,而法院卷宗里的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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