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还得是你，输就是输，本王不方便直接说。可到了你嘴里，这就是我们用失败要素看清道主状态的必要过程，是有极之边界到无极之演化的定真......”老毕登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法王沉默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算计余韵的沉默，而是整个四极匿踪台的气机都随之凝滞了一瞬——仿佛时间本身被抽走了一息，连无定天深处游荡的寂灭寒流都忘了流动。它站在那里，灰袍垂落如古井无波，袖口却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风钻入，又像是一道未出口的叹息在喉间碎成齑粉。王玉楼没有催促。它只是静静站着，脊背挺直如初生青竹，目光澄澈，不灼人，却也不容回避。那双眼里没有逼迫，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法王此刻的挣扎，也早已预知这场对峙的终点，并非胜负，而是某种更幽微、更沉重的东西：道心之锈蚀，是否尚可刮除？“青蕊……”法王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万年枯藤摩擦石壁，“她带我去簸会那天，穿的是素白鲛绡裙，腰间缀着三枚星陨铜铃。铃声不响，因她脚下踏着的是‘止音阵’。可我那时不知，只觉她步履轻盈，似踏云而行。”王玉楼轻轻颔首：“您记得清细节。”“记得清，是因为那天之后，再没人敢在我面前摇铃。”法王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自己左耳垂——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若非此刻刻意显露，几乎不可见。“青蕊摇了一次。铃声未起，她的指尖先点在我耳垂上，说：‘法王，你听不见的，不是铃，是你自己关上的门。’”王玉楼眸光微动。“我那时以为她是讥讽。”法王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钝器割开陈年痂壳时的微痛，“后来才懂，她不是说我聋，是说我怕听见——怕听见那些种子破土时根须撕裂冻土的声音，怕听见它们开花时花萼迸裂的脆响，更怕听见它们结果前，枝干被风雨压折的呻吟。”它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无定天没有日月，唯有一片灰白雾霭永恒浮动，可就在那一瞬，雾霭深处竟似浮现出一点微光——不是星辰，不是灵火，而是一粒莲子，在混沌水面上缓缓沉浮，表皮皲裂，嫩芽正顶开一道细缝。“那粒莲子，是我亲手埋的。”法王低声道，“梧南州莲蓬洞天外，三千里浊浪翻涌，唯有那一方寸净土未被侵蚀。我以指为犁，以血为壤，将它埋下。青蕊问我为何不选灵种？我说：‘灵种太贵，贵在速成，速成者，根浅。’她说：‘可你埋的这颗，未必能活。’我说：‘活不活，不在种，而在土。土若不腐，种自不生。’”王玉楼终于开口：“您当年说的土，是人心。”“是。”法王闭了闭眼，“可人心早腐了。不是一夜之间，是十万年里，一滴、一滴，渗进地脉的毒。”它睁开眼，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玉楼，你可知为何补天盟至今未成气候？不是缺人，不是缺宝，不是缺术——是缺‘信’。不是信你，也不是信我，是信‘补天’这件事本身，值得用命去填。可如今，谁还信天能补？水尊死时，天穹裂口扩大三寸，诸天哀鸣七日，可底下修士仍在争抢它临终散逸的道痕残魄。你说他们冷血？不，他们只是太清楚——补天不成，天塌下来，第一个砸死的，永远是举手喊‘我来扛’的那个傻子。”王玉楼静静听着，忽然问：“那您当年举手时，信么？”法王怔住。这一问，比方才所有诘问加起来更重。它没有立刻回答。四极匿踪台下方，无声无息浮起一缕青烟——那是它早年留在某处秘境中的分神印记，此刻竟自行溃散，化作点点萤火，飘向雾霭深处。分神溃散，意味着一段记忆的主动剥离，一种自我切割。“信。”法王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信到……连自己都不敢再提。”它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水，凭空凝成，悬浮于其上。水色澄澈，映着灰天，却在中心位置，浮着一枚极小的、旋转的漩涡——那漩涡并非搅动水流，而是吞噬光线，连倒影都吸得干干净净。“这是‘定’。”法王说，“不是‘有定’，是‘定’本身。当年我悟道于此，以为抓住了变中之恒。可后来才知，所谓‘定’，不过是‘变’为自己披上的第一件袈裟。袈裟越厚，越难看见袈裟之下，那具早已开始溃烂的肉身。”王玉楼看着那滴水，忽然伸手，指尖距水面半寸停住。法王没有阻拦。一缕极淡的紫气，自王玉楼指尖逸出，轻触水面。刹那间，那滴水中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成一道幽暗竖瞳——瞳孔深处，竟映出无数个重叠的法王：有的持笔批注道典，有的负手立于崩塌山巅，有的跪在血泊中捧起一捧焦土，有的……正站在眼前，灰袍染尘，眉间刻满倦意。“您看。”王玉楼声音很轻，“这不是幻象。是您的‘定’在反噬。它认出了您最不愿面对的那个‘您’——那个还在等青蕊摇铃的、耳朵没关上的少年。”法王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那滴水“啪”地一声碎裂，化作千百晶珠，每一颗里都映着一个法王，又在坠落途中纷纷炸开，化作齑粉。“您说人心已腐。”王玉楼收回手，掌心却多了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可腐土之下，尚有未死的菌丝。您亲手埋下的莲子，早已在您看不见的地方，把根须扎进了腐土最深的缝隙里——不是为了吸收腐殖质，是为了分解它。”它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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