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光天化日的绑架(1/3)
这个突然出现在支队办公室门口的人,就是武光市刑侦支队那个形同虚设的三大队的另一名成员。也是上回周奕去三大队办公室找人时碰到的那位。后来周奕听人说过,这位姓段,叫段平,也是队里的老人。...小巴车在颠簸中驶过第三个急弯,周奕猛地睁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他不是第一次坐这趟车,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引擎的轰鸣。窗外山势渐陡,黄土坡上零星几棵枯瘦的槐树被风扯得东倒西歪,像极了陈彦军后来站在警局门口时佝偻的背影——那个被生活碾碎又亲手把刀捅进别人胸口的男人。周奕掏出裤兜里的旧式翻盖手机,屏幕泛着微弱的绿光。他没拨号,只是盯着右上角跳动的时间:十月七日,上午十点四十三分。距离陆曦军给陈茵定下的手术时间,还有整整六十六个小时。可他不能等。上一世,这件事是九七年十一月才被媒体偶然挖出,当时陈彦军已伏法,尸检报告尘封在省厅档案室最底层,编号“医案-97-112”。而这一世,它正以血肉之躯,在十月七日的晨光里,被抱进武光市第二中心医院门诊楼三楼心内科候诊区。周奕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陈茵的病历照片:一张皱巴巴的蓝底B超单,上面潦草写着“房间隔缺损(冠状窦型)”,右侧盖着鲜红的“陈彦军主任医师”印章。那枚章,是他亲手刻的,仿的是省城协和医院老主任的私印风格——只为了让人信。他忽然想起昨夜临走前,母亲递来一包煮熟的茶叶蛋,剥开蛋壳时裂纹细密如蛛网。“你爸说,人心里要是存着事,蛋壳就容易碎。”她叹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可眼睛比谁都亮。”周奕没接话,只把鸡蛋塞进背包夹层。此刻他摸了摸背包,硬邦邦的轮廓还在。那是他今早从家里翻出来的旧物——一本牛皮纸封面的《临床心电图学》,扉页上印着“武光市卫生学校进修班·1993届”,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些字迹已被摩挲得发亮。这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书,也是当年陈彦军在卫生学校当兼职讲师时,亲自编写的内部讲义。周奕翻开第78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听课证复印件,编号0427,姓名栏写着“陈彦军”,单位栏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合上书,掏出钢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冠状窦型缺损——需与继发孔型鉴别,后者八岁前自愈率67.3%。”**笔尖顿住,墨水洇开一小片深蓝。这不是教科书上的原话,而是秦北海在二〇〇三年全国法医年会上亲口说的。当时台下坐着刚调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周奕,他记住了这个数字,也记住了秦老摇头时嘴角那道深刻的纹路:“医学不是玄学,是数据。一个医生若连自己诊断依据的数据来源都不敢查证,那他执刀的手,迟早要抖。”小巴车突然一个急刹,前座胖大姐手里的橘子滚到周奕脚边。他弯腰捡起,递回去时,听见她嘟囔:“这破路,比我家那头倔驴还难驯。”周奕笑了笑,没接话。他低头重新翻开书,指尖划过一行行铅字,仿佛能触到二十年前那些深夜灯下伏案的身影——陈彦军伏在讲台边抄写病例,陈茵躺在襁褓里蹬腿,陆晓伟蹲在村口电线杆下数硬币凑挂号费,而他自己,正坐在宏城一中教室后排,看着窗外梧桐叶飘落,浑然不知命运早已把所有人的名字,用血线悄悄缝在了一起。车进武光市区时,天阴了下来。周奕没去住招待所,直接打车到了第二中心医院后门。这里没有正门的喧嚣,只有几株老槐树和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牌上“后勤通道”四个字被风雨蚀得只剩轮廓。他掏出身份证,在门卫室登记簿上写下“周奕,市局刑侦支队,协助调查医疗纠纷类案件”,字迹工整得像在填结案报告。门卫大爷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章停留两秒,没多问,只递来一块蓝布胸牌,上面印着“协查人员·周”。周奕别好胸牌,转身走进一条窄长的水泥巷。巷子尽头是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砖色,像凝固的血痂。这里是医院病案室兼旧档案库,二十年来没人愿意来,因为潮湿、霉味重,还总闹老鼠。他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混着樟脑丸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昏黄,照得满屋铁柜泛着冷青光泽。最靠里的柜子第三层贴着张泛黄便签:“97年心内科——待归档(含特需专家号登记册)”。周奕拉开抽屉。里面不是整齐的病历,而是一摞手写登记本,纸页卷边发脆。他快速翻到九月三十日那一页,手指停在第七行:**“陆晓伟,男,28岁,钟颖县大洼乡,挂陈彦军主任特需号,10月1日就诊。”**再往下翻,十月一日那页末尾,另有一行加注小字,墨色稍新:**“患者已缴费,预缴住院押金500元,拟10月6日手术。”**周奕合上本子,从背包里取出父亲那本《临床心电图学》,翻到夹着听课证的那页,将证复印件轻轻压在登记本上。两张纸并排铺开,一个印着“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一个写着“武光市卫生学校”,而中间隔着的,是整整七年的光阴与三具尸体。他拿出手机,拨通陆小霜的号码。“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睡醒。“霜霜,帮我查一个人。”周奕语速平稳,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陈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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