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剑拔弩张的局势！(2/2)

妍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只是微微颔首，眸光如水，平静而坦荡。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将膝上的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小阳刚才站着的地方——那块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就在这时，苏小阳忽然停下哼唱，转过身，跑到朴妍希面前，仰起小脸，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指着她胸前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那是朴妍希今天特意戴上的，一朵极简线条勾勒的木槿花，花瓣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珍珠。“嫂子，”他声音软软的，“这个花……像妈妈院子里的那棵。”朴妍希怔了一下，随即弯下腰，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更柔：“是吗？小阳记得那么清楚？”“嗯！”苏小阳用力点头，小手伸出来，想碰又不敢碰，“妈妈说，木槿花朝开暮落，可第二天，还是开得最旺。”老爷子在藤椅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自语，又像应和：“朝开暮落，生生不息。”这句话落下，客厅里忽然静了一瞬。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一声爆开一小簇火星，金红的光跃动在每个人脸上，也跃动在苏小阳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他忽然又跑了回去，这次不是去矮几，而是扑向苏无际，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小声但无比清晰地说：“哥哥，明天……我能跟爷爷学写字吗？”苏无际蹲下来，把他抱起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当然可以。不过，爷爷教字，可要罚抄的。”“我不怕！”苏小阳立刻挺起小胸脯，声音脆亮，“我抄十遍！”老爷子看着这一幕，终于笑了。那笑容从眼角的纹路里漫出来，一路蔓延至唇边，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喟叹，混着炭火的暖意，轻轻散在空气里：“好。那就……从‘人’字开始。”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口。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出现在了门口。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肩线利落，身形挺拔如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穿过门框投来的光线下，锐利得如同两柄刚刚出鞘的薄刃，瞬间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掠过小贝茨飞扬的金发，掠过苏芍药惊喜睁大的眼睛，掠过朴妍希温婉含笑的侧颜，最后，那目光在苏小阳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缓缓移开，落向藤椅中的老爷子。是苏锐。他回来了。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解下大衣，随手递给门口的保镖，大步走进来，靴子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他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膝盖触地时甚至没发出一点声响。“爸。”他声音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却依旧沉稳如山，“儿子回来了。”老爷子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苏小阳身上，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指向壁炉旁一张空着的紫檀木圈椅：“坐。”苏锐起身，依言坐下。他坐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苏小阳被苏无际抱着，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父亲。他没哭，也没怯场，只是眨了眨眼，小声问：“哥哥，爸爸……是不是比爷爷还要厉害？”苏无际还没回答，苏锐已经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压过了壁炉的轻响：“小阳，过来。”苏小阳看了看苏无际，又看了看爷爷，最后，他松开了搂着苏无际脖子的手，小身子一滑，跳了下来，哒哒哒跑向苏锐。他走到苏锐面前，仰起小脸，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手，怯生生地、试探性地，摸了摸苏锐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手背宽厚，青筋微凸，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硬朗线条。苏锐没动，任由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覆上来。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抬起左手，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轻轻覆盖在苏小阳的小手上。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一刚一柔。苏锐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碧蓝色眼睛，喉结微动了一下，然后，用那只覆盖着儿子小手的左手，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在空气中，虚写着一个字。不是“人”。是一个“阳”字。最后一捺收锋，他停住，目光沉静地望着苏小阳：“记住了？”苏小阳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父亲在空气中写下的每一笔，都刻进自己的骨头里。壁炉里的火光，静静映在父子二人交叠的手上，也映在老爷子平静无波的眼底。他拿起那本《史记》，重新翻开，目光落在某一页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一行朱砂批注力透纸背：“太阳者，光明之源，亦万物所系。”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而屋内，灯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