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日期,竟是三年前!刘朗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原来父王一直隐瞒的,不是晋室的屈辱,而是这封足以动摇天下正统根基的密诏!司马衷竟以天子之尊,亲手为刘羡的王位加冕?王衍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愈发畅快:“你父王不肯称帝,因他心中尚存一丝敬畏……敬畏这纸诏书,敬畏那个痴傻天子,敬畏……汉家最后一点体面。可刘羡啊刘羡,你儿子今日踏进寿春,踩碎的,是你亲手供奉的牌位啊!”刘朗喉头一甜,眼前发黑。他忽然明白了父王为何执意东征——不是为了土地,不是为了玉玺,而是为了亲手斩断这根缠绕汉室三十余年的腐朽脐带。唯有让这封诏书在寿春大火中化为飞灰,汉家的脊梁,才能真正挺直。他不再言语,只深深看了一眼王衍,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堂外。杜曾迎上,低声问:“殿下,如何处置?”刘朗望向那面在硝烟中猎猎招展的昭烈旗,声音如金铁交鸣:“绑缚王衍,即刻押往濡须口。父王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嘴——当着何太尉、当着十万晋军、当着天下士人的面,亲口承认:晋室气数已尽,汉祚重光!”他翻身上马,玄袍在火光中翻卷如墨云:“传令三军——除府衙、武库、驿馆、粮仓外,其余民居、寺观、学舍,一律不得擅入!违令者,斩!”马蹄声再次响起,却不再奔突,而是沉稳、肃穆,踏着寿春城青石板路的每一道缝隙,碾过三十年浮华,碾过百年沉疴,碾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