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还是撤了下来,他屯兵在北山戍,等待后续大军的到来。又过两日,傅畅派来信使通知刘朗,主帅何攀本阵已经抵达芍陂北岸。刘朗得报,即带数十轻骑赶往主帅大营复命。可以看到,沿路汉军络绎而来,他们将大量的船只与辎重停在芍陂湖水中,并在北岸列阵扎营。此处距离寿春城不过二十余里,士卒们正在清空城池外围的民居与树木,为下一步的攻城做准备。数万大军声势浩荡,士卒们也士气旺盛,这种氛围也感染了刘朗,让他从未能阻止齐汉渡淮的失利中振作起来。当夜,他领着亲卫抵达何攀大营,求见太尉何攀。何攀听说刘朗来了,连忙出帐来迎。何攀今年已经六十岁了,相比当年跟随刘羡时的模样,两鬓皆已花白。虽然没有披甲,但数年的胜利让他精神焕发,气质刚健,自有一番长者风采。何攀对刘朗自是非常关爱的。说起来,刘朗其实平时与何攀并没有太多的交往,但此次刘朗能够独立领军,却是出自何攀的推荐。刘朗虽不知具体原因,但所谓投桃报李,也对何攀极为尊敬,见面便行晚辈礼。何攀也不用客气生疏的爵位称呼刘朗,而是用“景明”相称,这是刘朗元服后李矩给他取的字,何攀如此对待,反而更显亲近。刘朗跟随父亲已久,自然知道何攀在目前朝堂中的地位。虽说论亲近,他比不上叔父李矩,但论资历和统兵致胜的能力,他实是朝中的第三人。历年来的军国大事,父亲无不与之商议后方才定夺。而此番东征,朝中能征善战者众多,最后却独独挑选了何攀作为统帅,此后更让他坐镇东南,足见其举足轻重。刘朗初次领兵,心中有许多困惑与思考,正好需要一个长者帮他指点,此番有机会深谈,刘朗当然想借机求教,而何攀也不吝啬时间,立刻就和他长谈起来,两人一直对谈到深夜。何攀极力称赞刘朗此次出战奇袭的功劳,尤其是借用剿匪来迷惑齐人与晋人,继而突然发作,奇袭寿春,使得王衍不敢妄动分毫,达成了最初的目的。刘朗并不隐晦杜曾对自己计划的修改,也对成德之战的前因后果据实相告,更提起杜曾妄杀何绥一事,表示要严惩。何攀哈哈一笑,说道:“此次出战,本来就是让景明挂个名,让杜曾来负责罢了。景明能出谋划策,就已经很好,更别提还能上阵立功了,想必殿下得闻,亦会欣慰吧!”接着他又谆谆教诲道:“至于杜曾擅杀何绥一事,他已经和我说了。既然你临时没有阻止,事后也没有追究,此事就不要再谈。战场的情形千变万化,不仅是敌人的动态难以预测,对内也是如此。所以,想要做好一个统帅,最重要的是果断,不要给人一种犹豫不决的印象。”见刘朗点头,何攀又道:“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管,放纵他为所欲为。此战之后,我会暗地扣下杜曾一些封赏,以作小惩。”而后刘朗谈到齐军可能从紫山戍渡淮一事,主动向何攀请罪,并懊恼地挠头道:“唉,何公,恕我失策!竟然慢了一步,未能趁早将齐人拦在淮北!”“年轻人就是喜欢尽善尽美啊!”何攀手持胡须,感叹了一句,沉思片刻后,又说道:“这不是景明的错,淮河如此之长,他们想要渡淮,我们是拦不住的。就算他们不在紫金山渡淮,也可以在更下游渡淮。你能拦住王衍,便已经足够,更何况还拿下了两座山堡,主动权已经在我军了。”“何公打算如何迎敌?”何攀微微摇首,说道:“我军此前与齐军并未接触,并不了解齐贼的虚实。敌军会派出何等敌将,有何战术,作风如何,我等并不知晓,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先稳住防线,等他先动。”“这不会坐失先机吗?”刘朗有些不解,他还是倾向于主动出击。“我军已经包围寿春,知道齐人一定会来解围,这就是先机。”何攀不厌其烦地教导道:“我军不了解齐军虚实,同样,齐军也不了解我军虚实,他们也是客场作战,如此情形,肯定也不敢孤注一掷。更何况,他们才刚刚结束了一场大仗,士卒疲惫,不可能与我军拼死到底,我军以逸待劳,足够抵御。”一番听罢,刘朗获益匪浅,他发现何公的言语虽少,但简明扼要,思路更是高屋建瓴,与杨难敌与李矩的谋战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种作风。大概是因为他是见多识广的老者,更看重阳谋与持重,喜欢把握大体方向,而具体的执行则下放给部下,好激发下方将领的主观能动性,显得极为大气。刘朗对何攀很是佩服,同样也激发了更进一步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向他表态说:“若齐人当真南渡,请何公再派我去阻击,我手有三尺长剑,必叫他们匹马不回!”何攀闻言大笑,感慨道:“好,好啊!虎父无犬子!景明真有几分殿下年轻的风采。”两人一口气畅谈了大概两个时辰,何攀有些疲累,便对刘朗道:“景明,我已经老了,大概活不了几年了。如今殿下刚刚统一南方,我能够见证他成就帝业,就已经无憾了。但想要再看见天命北归,一统天下,大概是做不到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所以有些不好听的话,我现在就和你说了。”听到这句话,刘朗一愣,不知道何公为何突然语重心长地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他耐下性子,又听对方继续道:“你是殿下的长子,年长其余王子很多。所谓国赖长君,这开国的十几年来,若是遭遇什么意外,能稳定国家局势的人,不会是太子,反而是你。我这次推举你出来,其实是为国家考虑,希望能多个稳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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