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深渊锁链(1/3)

    孔令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人流攒动的大厅，目光如刀扫过两侧摊位——那些昨日还对天子府税政嗤之以鼻的商会执事、坐地起价的灵材贩子、倚仗后台横行无忌的散修掮客，此刻竟不约而同垂首退让半步，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他身后十名执法使列成一线，步伐齐整如尺量，靴底玄铁嵌入青金砖缝，每一步落下，皆有微不可察的灵纹悄然亮起又熄灭。那是李寒舟昨夜亲授的“镇岳步”残篇所化阵势，非为杀伐，专克心神浮动。修为稍弱者只觉耳畔嗡鸣，胸中浊气翻涌，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脊梁，不由自主矮了三分。“孔大人……”一名身着赤鳞锦袍的老执事硬着头皮迎上，额头沁出细汗，“这……今日商会照例开市，不知府衙可是有新规要颁？”孔令方止步，抬眼望向高悬于琉璃塔顶的九重云篆匾额——“无垠商会”四字本是前任府主亲手所题，墨迹未干便被天青门暗中抹去三笔，换作如今这副龙蛇盘绕的伪篆。他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新规？没有。旧规，倒是该重申一遍。”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一道青光迸射而出，如游龙掠空，直扑那匾额中央！“咔嚓！”一声脆响，并非木石崩裂，而是某种禁制被强行撕开的尖啸。九重云篆剧烈震颤，金粉簌簌剥落，显露出其下被层层覆盖的原初墨痕——那才是真正由天子府敕令御笔亲书的“商律三十七则”，每一笔皆蕴藏一缕浩然正气，此刻骤然苏醒，竟在半空凝成三丈巨幅法卷，字字如金钉入虚空，嗡嗡震颤。“第一条。”孔令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耳鼓，“凡冥海城境内交易，须持天子府验印契书，违者，罚没三倍货值，执事连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老执事骤然惨白的脸：“昨夜子时前，已有七十二家铺面补缴漏税，另缴滞纳金三千二百枚上品灵石。你无垠商会，排在第七十三位。”老执事双腿一软，几乎跪倒。他当然知道——今晨商会密档刚被天子府执法使‘借阅’半个时辰，所有账册皆被一枚青玉简烙下印记，连哪页纸褶皱都未曾改变，可所有瞒报虚报之处，皆被朱砂圈出，旁边还批着李寒舟亲笔小楷：“再犯，焚契毁铺。”“第二条。”孔令方抬手，指尖凌空一点，那法卷第二行倏然金光暴涨，“凡涉幽州秘矿、混沌界残骸、天机阁遗卷等三类禁物，须经天子府‘鉴真司’勘验，持双印放行。此前未经勘验者……”他轻轻一弹指，一枚墨色玉符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已尽数封存于府库地脉熔炉，待查清来源，一并炼化。”老执事喉结滚动，终于失声：“那……那三十六车玄冥铁髓？！”“正是。”孔令方颔首，“今晨巳时三刻，已熔为三十六锭标准锭，入库编号‘庚戌·零柒叁’。你若不信，可随我去府库验看——只是提醒一句，鉴真司新设‘反溯镜’，能照见三日前经手人指尖残留的灵息。”满厅哗然骤寂。有人认出那墨色玉符正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幽州镇狱符”，此符一出，纵是大乘期修士设下的隐匿禁制亦如薄纸。更骇人的是——天子府何时有了鉴真司？何时造出了反溯镜？那熔炉竟能炼化玄冥铁髓？此物连天青门丹鼎峰都需用九幽阴火淬炼七日！就在此时，商会二楼雅阁垂下的鲛绡帘幕微微晃动。一道身影负手立于窗后，玄衣广袖，发束银冠，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未干。他静静俯视楼下，目光掠过孔令方腰间那柄未出鞘的古朴长剑——剑鞘上隐约可见细密裂纹，却无一丝灵力外泄，仿佛只是凡铁。“有趣。”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清泉滴落寒潭，清晰传入孔令方耳中。孔令方身形微顿，霍然抬头。窗后之人已转身离去，只余鲛绡轻荡，与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玄霄真人？”孔令方瞳孔骤缩。此人乃无垠商会幕后真正的掌舵者，传闻早已闭死关冲击大乘，怎会现身于此？他来不及细想，因大厅尽头，忽有喧哗如沸水炸开。“让开！都给本少爷让开！”只见一名少年踏空而来，足下踩着一柄燃烧着青焰的飞剑，衣袍猎猎，腰悬七枚玲珑玉珏，每一块皆映着不同异象：或星河流转，或山岳沉浮，或雷云翻涌——竟是天青门嫡系子弟才配拥有的“七曜命珏”！闫臻到了。他身后跟着六名黑袍执事，每人手中托着一只青铜盘，盘内盛满晶莹剔透的冰魄寒珠，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寒芒。此物产自北溟极渊，一枚便值百枚上品灵石，寻常宗门拍卖会上，三十枚已是天价。而他竟携三百六十枚，排成两列，如仪仗般铺展于地，寒气升腾，竟在琉璃塔内凝出霜花。“孔大人。”闫臻落地无声，青焰剑自动归鞘，他拂袖一笑，风度翩翩，“听闻天子府重申商律，本少特来贺喜。这些冰魄寒珠，权作新府主上任贺礼，还请笑纳。”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如寒潭深水。三百六十枚冰魄寒珠，看似厚礼，实则暗含杀机——此物最擅冻结灵脉，若未经炼化直接纳入丹田，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寸断。他料定李寒舟新官上任，府库空虚，必会将此物充入公库，届时只需一个“意外”，天子府执法使集体灵力凝滞，便是群龙无首之局。孔令方却未看他，目光只落在那三百六十枚寒珠之上。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雾气自指尖升腾而起，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符文旋转，竟似活物般蠕动。“癸水凝煞咒？”闫臻笑容一僵。此乃幽州早已失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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