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嘴角扯了一下，这女人还真是记仇。吃过早饭，叶莹准备拉着颜冰媱去城中转转，但却被叶楚阻止。“小姑，我想让她陪我去县衙一趟。”“臭小子你又想干嘛？”叶莹一脸不满，“还有你给我放礼貌一点，叫姑姑。”颜冰媱也板着脸道，“没错，叫姑姑，少给我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打你屁股。”叶楚嘴角抽搐，但也不好当着叶莹的面发作，面无表情开口，“颜姑姑，走吧。”颜冰媱娇哼了一声，迈着莲步朝着叶家外走去，叶楚迅速跟上......县衙后堂，药香弥漫。周玉与那魁梧男子被安置在两张紫檀木榻上，脸色青灰，发梢焦卷，衣袍裂开数道口子，裸露的皮肤上浮着细密的雷纹，如活物般微微游走。随行而来的斯文中年人——新任主簿陈砚之，正以灵针封住二人经脉，额角渗汗，指尖微颤。他抬眼扫过满屋噤声的吏员，目光在叶太虚脸上停顿半息，又迅速垂下，只低声吩咐：“快取北海寒髓液三滴，混入九转凝神散，速煎。”一名小吏匆匆退下。叶楚站在门边阴影里，袖中手指轻轻捻动，一缕极淡的青芒自指尖逸出，如烟似雾，无声没入周玉眉心。那青芒钻入识海，瞬间化作三枚细若毫芒的“雷符种子”，悄然蛰伏于其元神边缘——不伤其本源，不扰其神志，只待一个念头、一声呵斥、一次怒意升腾，便会应激而爆，引动天象共鸣，召来第二道、第三道……乃至第七道“天罚雷”。这并非真雷，而是他以《九劫归藏经》中“伪劫引煞术”所炼的因果引子。借幽冥血海渡劫时残留的劫气为基，融自身龙气一丝真意为引，再以仙眼洞悉天地律动之隙，将雷霆之形、罚之名、威之势，尽数凝成可寄、可藏、可控的“伪劫印”。此术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反噬己身，魂飞魄散；可一旦成功，便如在他人命格之中埋下七枚倒计时的雷珠——不是杀招，却是比杀招更令人胆寒的“规矩”。他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规矩？他最懂规矩。魏无尘走时未曾立下新规，李婉儿未留片语训诫，长公主远在皇城，连一道敕令都未曾降下。可偏偏，这新来的县令一落地，便要人跪拜；那魁梧汉子一句“尔等大胆”，便震得满庭耳膜生疼；而那位斯文主簿陈砚之，自始至终垂首敛目，袖口却隐隐泛着一丝银鳞般的冷光——那是御灵仙门“银鳞蛊”的独门灵息，专饲于心窍，食人精气而不损寿元，只消三年，便可将一县主官炼成言听计从的傀儡壳。叶楚不动声色，目光掠过陈砚之袖口，又扫向窗外——天边云层极淡，却有一缕极细的暗金丝线，如蛛网悬于百丈高空，无声垂落，末端正隐没于县衙西侧偏院的枯井之中。金霓来了。他早该想到。长公主既派她暗查，必不会只藏于暗处观望。那缕龙气虽未动，可叶家上下、叶太虚官印、甚至叶窈窈每日喝的米汤里掺的那一小撮北海银鱼骨粉……皆是可察之痕。金霓要的不是证据，是“确信”。确信这叶家小辈，真能吞下龙气而不崩，真能渡幽冥血海而不灭，真能在大唐棋局尚未落子之前，就已悄然执子在手。他转身离开后堂，脚步不疾不徐，穿过回廊时顺手摘下一朵墙头将谢的紫薇花，指尖一碾，花瓣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回到不良帅值房，案头堆着三叠卷宗：一叠是近月来北海县失踪案，共十七起，皆为十五至二十五岁未婚女子，无尸无痕，唯余半截断簪或一枚染香帕子；二叠是北境商路劫案，作案者手法利落，不取金银，专夺各坊市刚运抵的“赤鳞铁矿石”，共九批，每批三百斤，分毫不差；第三叠最薄，仅一张黄纸，上书八字：“龙气东移，北海将沸。”字迹清瘦，力透纸背，墨中竟隐含一丝极淡的龙吟嗡鸣。叶楚指尖抚过那八字，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逝。这不是御灵仙门的手笔，亦非北玄教残余所为。北玄教龙气早已被抽干，只剩一副空壳；御灵仙门擅蛊、擅饲、擅借势，却不通龙气真韵——此八字所蕴龙吟，是活的，是呼吸的，是带着幽冥血海咸腥气与劫火余温的“真龙胎息”。有人，在替他写字。或者说，在替“楚公子”写字。他合上卷宗，推开窗。对面百花楼早已易主，挂上了“栖梧阁”三字匾额，朱漆鲜亮，檐角悬铃，风过时叮咚作响，清越如凤鸣。可那铃声入耳刹那，叶楚耳中却听见另一重音——极低、极沉、极缓，如远古巨兽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与他胸腔内那颗搏动的心脏同频共振。他缓缓闭眼。仙眼内视。丹田气海之上，那团盘踞已久的金色龙气，并未如往常般安静蛰伏。它正缓缓舒展，龙首微抬，双目睁开，瞳中映出的不是值房四壁，而是千里之外，皇城深处，一座高逾千丈的白玉祭坛——坛心凹陷，形如掌印，掌纹纵横，赫然与叶楚左掌心的胎记分毫不差。而在那祭坛最高处，一袭暗金软甲静静悬立，甲胄肩甲雕琢着九条盘绕升腾的暗金螭龙，龙口齐齐朝向北方。金霓。她在等。等他主动踏出北海县一步，等他引动龙气外溢一丝，等他暴露更多破绽——然后，以“护龙使”身份，名正言顺地将他带回皇城，关入锁龙渊最底层的“归寂牢”。可她不知道。锁龙渊最底层，本就是叶楚当年亲手设下的第一座“伪劫阵”。那时他尚未成年，被囚于渊底万载寒铁铸就的囚笼之中，每日承受三百六十道“镇龙钉”穿刺神魂。他咬碎牙关，在每一根钉尖刻下一道反向咒印；他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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