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真是来杀许宣的?”他看向许宣,眼神复杂难辨:“我只是……来替他,把这最后一刀,补上。”许宣怔住。长眉却已转身,一步踏出画壁。身影消散前,他最后留下一句话:“画壁已毁,因果重置。白山,你女儿的影子……还在黑山槐树底下。去把她找回来。”话音落,白衣杳然。而整座画壁世界,终于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不是崩塌,而是……融化。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蜡。血雨成了蒸腾的雾气,十殿成了飘散的纸灰,鬼王们的惨叫,渐渐化作婴儿初啼般的、纯净而茫然的呜咽。许宣站在原地,身体正一点点变得透明。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指尖,正缓缓析出细小的、晶莹的……冰晶。不是阴寒,不是冻气。是时间结晶。画壁崩解,世界重置,连带着他体内流转的“时间”也被打乱、被析出、被暴露在规则之外。原来,他早就不属于任何一个时间点了。就在这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瞬——一只粗糙、温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白山老妖。他右眼中翻涌的恨意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另一只手,正紧紧攥着那枚褪色的红头绳。“跟我走。”他说。许宣想摇头,可身体已不听使唤。“黑山后崖。”白山老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他混沌的识海,“槐树根下,有扇门。你娘……没死。”许宣猛地睁大眼睛。可下一秒,整个世界,彻底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之中,唯有那枚红头绳,悠悠荡荡,飘向不可知的远方。而在现实世界的黑山后崖。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树根裸露处,泥土微微拱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奋力向上顶。树梢上,那只灰白发丝编成的蝴蝶结,忽然轻轻一颤。铜铃,无声自响。叮——那声音,清越,悠长,仿佛穿越了整整八年光阴。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