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4章聋子的耳朵——摆设(2/3)
凶狠的头槌撞在那人鼻梁上!鼻骨碎裂声清脆响起,那人仰面栽倒,鲜血喷溅。另外两人见状,齐齐变色,不再近身,反而退后两步,从怀里掏出短管火铳!“别动!再动打死你!”火铳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李向南眉心。李向南站在雪地里,胸膛剧烈起伏,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流进嘴角,咸腥苦涩。他死死盯着那两支火铳,目光却越过枪口,落在两人左襟第三颗纽扣下方——那里,各绣着一枚极小的银线暗纹:半轮弯月,月牙尖端,衔着一粒微不可察的朱砂红点。和小佛爷僧袍内衬上,那枚被熏香掩盖的暗纹……一模一样。不是公安。是“月衔朱”的人。李向南喉结滚动,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惨白,染血,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将那枚正在幽幽发光的残莲,正对着两名持铳者。“你们……认得这个么?”他声音嘶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雪夜的风声。两人瞳孔同时一缩!持铳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李向南动了!他并非扑向敌人,而是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木盒朝身后漆黑的芦苇荡深处,狠狠掷出!“接着——!”盒体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噗”地一声没入芦苇丛最浓密的阴影里,再无声息。两名持铳者脸色剧变,其中一人下意识抬脚欲追!“站住!”另一人厉喝,却已晚了一步。就在那人抬脚的刹那,李向南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相反方向——那片布满碎冰的河面,猛扑过去!“噗通!”他再次扎入刺骨寒流,身影瞬间被墨色河水吞没。身后,传来暴怒的吼叫与火铳走火的炸响,子弹击打在冰面上,迸出刺眼火星。李向南在水下闭气潜行,双臂奋力划水,专挑水草最密、淤泥最深的暗流方向游去。肺叶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可左腕那朵残莲,却像一颗搏动的心脏,持续散发着温热与一种奇异的指引——它微微发烫的方向,始终指向下游,指向那片连月光都照不透的、浓得化不开的芦苇迷宫深处。不知游了多久,也许半刻,也许一刻。当他终于力竭,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水域。这里没有尸体,没有焦木,只有连绵无际的枯黄芦苇,高耸如墙,将天地切割成狭长的缝隙。风在这里变得极轻,雪粒子也稀薄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腐的、类似旧纸与干涸香灰混合的独特气息。他趴在一根半沉的朽木上,剧烈咳嗽,吐出腹中积水,胃里翻江倒海。他颤抖着伸手,想确认木盒是否还在——可摸了个空。盒丢了。可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他垂下的视线,却落在自己湿透的右裤袋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硬质的、边缘已被磨得圆润的竹筒。李向南心头狂跳,一把掏出。竹筒约莫三寸长,通体暗黄,筒身没有任何花纹,只在顶端,用极细的银丝,缠绕出一朵极其精巧的、半开的莲花。莲瓣纤毫毕现,蕊心一点朱砂,正幽幽闪烁微光。和他腕上残莲,如出一辙。他拔开竹筒塞子。里面没有信笺,没有纸条,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细如尘埃,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雪松冷香。李向南盯着那粉末,呼吸骤然屏住。他认得这味道。去年腊月,他在念薇医院药房整理库存,曾亲手打开过一罐封存三十年的“雪松安神散”——就是这个味!主治医师说,此方早已失传,仅存这一罐,是当年慕家老太爷亲手炮制,专为安抚产后惊悸的产妇所用。而慕家老太爷……正是小佛爷的亲祖父。李向南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小心翼翼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端。就在那细微的雪松香气钻入鼻腔的刹那——嗡!脑中仿佛有根弦被骤然拨动!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排山倒海般涌来:——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将雪松粉小心地倒入青瓷钵中,旁边放着半块暗红琥珀。——小佛爷年轻许多的脸,穿着不合身的粗布僧袍,跪在佛龛前,背脊挺得笔直,手腕上赫然也有一朵未绽的残莲。——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佛爷,那孩子不能留!他是祸胎!是慕家的劫数啊!”——小佛爷缓缓抬头,月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没有悲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非人的平静:“姨奶,莲既已种,何惧其开?”“姨奶”?李向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望向芦苇荡深处。那里,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身影。一身素净的月白棉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身形清瘦,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倒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指向他左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芦苇的沙沙声,落进李向南耳中,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尖发颤的暖意:“向南,腕上莲开第一瓣,是‘忆’。”“第二瓣,是‘辨’。”“第三瓣……”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空荡荡的右裤袋,又落回他脸上,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是‘归’。”李向南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那雪松粉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这张与记忆里重叠了无数次、却从未如此刻般真实鲜活的脸。看着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看着她眼中,那穿越了漫长时光与生死迷雾,终于抵达此处的、沉静而温柔的光。风拂过芦苇,发出潮水般的声响。雪,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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