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9:命运的巧合(1/2)
马魁戒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自从妻子王素芳生病以后,他就强行将烟给戒掉,这需要很强大的毅力。而现在的马魁,他却是破天荒地在包厢内吞云吐雾起来,在老马的脚边已经被踩灭掉了好几根烟蒂。他那...七月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铁路工人大院里就飘起了淡淡的炊烟。王素芳天不亮就起了床,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铁锅上蒸腾起一团团白雾,笼屉里三只鸡蛋、两块玉米面发糕、一小碗核桃仁拌蜂蜜,还有一小碟腌得脆生生的酱黄瓜——全是昨儿夜里就备好的。她没敢多放糖,怕闺女早上腻口,又不敢少放核桃,街口老中医前两天还特意叮嘱:“脑子要转得快,全靠这黑皮儿裹着的仁儿撑着。”马燕被窗外蝉鸣叫醒时,陆泽已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竹椅上,膝上摊着本《数理化自学丛书》第二册,手里一支铅笔正轻轻敲着书页边缘,节奏沉稳,像在打拍子。他听见屋里动静,头也没抬,只把手里那支铅笔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铅笔尖朝上,墨迹未干。“醒了?洗脸水在搪瓷盆里,刚兑的温水,不凉不烫。”马燕趿拉着布鞋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皮还浮着点青影。她伸手去摸盆沿,指尖刚触到水面,忽然顿住——盆底沉着一枚磨得发亮的五分硬币,边缘泛着暗青铜色,是去年冬天陆泽从冰窟窿里捞出她落水的课本时,顺手捡回来的。她怔了怔,没说话,只低头掬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马魁早已穿戴整齐,警服扣子一颗不落系到最上面一颗,肩章擦得锃亮,皮带勒得腰背笔直。他没进屋吃早饭,只站在院门口,望着巷子尽头那条通往一中的土路,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那是他连夜誊抄的《高考送考路线图》,连哪段路砖缝里常冒野草、哪处拐角修车铺的铁皮棚子会挡视线,都用红铅笔圈了出来。他本想亲自送,可昨儿派出所临时接到通报,南站货场昨夜遭窃,丢的是两箱紧俏的上海产电子管,上级点名要他带队查。他不能走。“爸……”马燕抹着脸出来,声音有点哑。马魁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忽然伸手,替她把右耳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郑重。“别慌。”他说,“进了考场,先看卷子背面印没印‘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那行红字。印了,就是真的;没印,你就举手喊监考老师——记住了?”马燕愣住,眼圈倏地一热。她点头,喉头哽着什么,没应声。陆泽这时合上书,起身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只军绿色帆布挎包。包口敞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支削好的2B铅笔、两块橡皮、一块怀表(表盖内侧用钢笔写着“ 七点整”)、一小包薄荷糖,最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马燕认得那纸——是陆泽前两天手抄的《十年高考物理真题精析》,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清峻如刀刻。“表调好了,比广播报时快十秒。”陆泽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她耳膜里,“你答题时,它走得比别人快一点;等你答完,它慢下来的那十秒,刚好够你检查最后一道选择题。”马燕鼻子发酸,一把抓过挎包甩上肩,转身就往院外跑。跑到门口又猛地刹住,回头瞪他:“你、你不许跟来!”陆泽笑:“我跟去干啥?替你答卷啊?”“那你在这儿干啥?!”“等你回来。”他抬眼望向槐树梢头一只正在蜕壳的蝉,“听它破壳的声音——响了,你就考完了。”马燕没再说话,攥紧挎包带子冲进了晨光里。八点整,市一中校门大开。马燕混在乌泱泱的人流里往里走,空气里浮动着油墨、汗味、新裁试卷的纸浆气,还有不知谁家孩子母亲偷偷塞进他口袋里的半块麦芽糖融化的甜腥。她经过校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时,下意识抬头——枝杈间果然悬着一只空蝉蜕,薄如蝉翼,通体金褐,在风里微微晃荡,像一具遗世独立的微型铠甲。考场在旧礼堂二楼。她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阳光斜斜切过桌面,在试卷左上角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发卷铃响,她接过试卷,指尖微颤,却没抖。她按陆泽教的,先翻到背面——鲜红国徽与繁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赫然在目。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团乱撞的鸟终于落回枝头。第一科语文。作文题赫然印在卷首:《我的心飞向祖国的南方》。马燕握笔的手顿住了。她想起昨夜临睡前,陆泽忽然问她:“如果现在给你一支能写进未来的笔,你最想在纸上写下什么?”她当时正嚼着王素芳塞给她的最后一颗核桃,随口答:“广州塔还没影儿呢,深圳还是个渔村,我写它干啥?”陆泽却摇头:“不写地标。写人。写一个站在码头上,看见第一艘远洋轮船烟囱冒出黑烟的女孩。她不知道那艘船运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也要坐上那样的船。”此刻,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墨珠将坠未坠。马燕忽然笑了,笔尖落下,第一行字力透纸背——“我不是飞向南方,我是把自己种进南方的土壤里。等春雷一响,我就破土,长成一棵能遮风挡雨的木棉。”九点四十分,数学卷发下。马燕扫过选择题,前三道皆是基础运算,她提笔即填,笔尖沙沙如春蚕食叶。做到第七题,一道立体几何,题干里嵌着个陌生符号:?。她皱眉,余光瞥见邻座男生正偷偷撕下草稿纸一角,用舌尖舔湿,飞快折成纸鹤塞进裤兜——那是汪新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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