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3:元旦(1/3)
陆泽跟马燕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两家家长都没有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双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分歧。国庆假期结束后,陆泽爸妈便坐上回石家庄的火车,在回去的时候还带了很多的土特产跟当地特色食品。...陆泽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汤匙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没动筷,目光却沉得像浸过井水的墨——正落在马燕摊开的书页上,《四签名》第三章末尾那句被铅笔圈出来的字,墨痕深重,几乎要戳破纸背。马燕抬眼,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书,下意识合拢书页,指尖还压着那行字:“华生,当你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她小声说:“这话说得……真拗口。”陆泽没接话,只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浓茶,茶已凉透,苦味直冲喉底。他放下缸子时,缸底磕在木桌角,“咚”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盐罐微晃。马魁夹了一块酱牛肉,刚放进嘴里,就见陆泽忽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蓝布外套便往门外走。马魁嚼着肉,含糊问:“干啥去?”“去老瞎子家。”陆泽头也不回,声音利落得像刀切豆腐,“现在。”马燕一怔,手里的书滑下半寸:“可……老瞎子不是前天就坐绿皮车回宁阳老家了?”“对。”陆泽在门口顿步,侧身,额角被斜照进来的日光镀了层薄金,“他没坐到终点站。他在德州下了车。”马燕睁大眼:“你怎么知道?”陆泽没答,只朝她笑了笑,那笑里没有温度,却有种近乎冷硬的笃定:“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左袖口内衬缝着三颗纽扣——两颗黑胶,一颗铜黄。铜黄那颗,底下压着半截褪色的车票存根,印着‘德州’二字。”马燕呼吸一滞。马魁却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抄起挂在门后的警帽,边扣风纪扣边往外追:“你小子……早盯上他了?”“不是盯他。”陆泽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是盯他袖口那点旧线头。”两人一路疾行,穿过乘警队后巷窄道,拐进老城区一片低矮平房区。青砖墙斑驳,墙根下野苋菜窜得比人腰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陆泽熟门熟路,在第三排灰墙小院前止步——院门虚掩,门环锈迹斑斑,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还有极淡、极熟悉的气味:陈年艾草混着劣质烟草的焦苦,再裹一层隔夜小米粥的微酸。马魁抬手欲敲,陆泽却按住他手腕。“听。”院内静得异常。没有水声,没有翻箱倒柜的窸窣,没有老人哼曲儿的调子——老瞎子平日总爱哼《小白菜》,哪怕调跑得离谱,也从不断。可此刻,只有一种声音:极轻、极慢、极规律的“嗒、嗒、嗒”,像是竹节尺敲在木砧上,又像枯枝刮过青砖地面。陆泽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晾衣绳垂着,铁丝锈红,上面空无一物。屋门敞着,门框上新钉了两枚铁钉,一枚弯着,一枚歪斜——像是有人急着挂什么,手抖了。堂屋中央,老瞎子坐在一只瘸腿的小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头,指节泛白。他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平静如镜。他没看碗,眼睛闭着,但鼻翼微翕,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数着空气中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节奏。“嗒、嗒、嗒……”那声音,来自他右手握着的一截断竹——约莫三寸长,一头削得尖利,另一头磨得圆钝,正一下一下,轻轻点在青砖地上。马魁喉结滚动,想喊“老哥儿”,却卡在嗓子眼里。陆泽却径直走上前,在老瞎子对面蹲下,膝盖压着砖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他伸手,没碰老瞎子,只将那截断竹轻轻抽出来,搁在自己掌心。竹身冰凉,内壁沁着极细的水珠,竹节处,有几道新鲜刻痕,深浅不一,横竖交错,凑近了看,竟是极小极密的“64”字样,一遍遍重复,像一种绝望的咒语。老瞎子没睁眼,只是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你看见了?”“看见了。”陆泽把竹节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极细的划痕,“这儿,有车票油墨印,还没擦干净。德州到宁阳,硬座,64年9月28号。”老瞎子终于缓缓掀开眼皮。那双眼,浑浊、干涩,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映着陆泽的脸,也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他没看陆泽,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虚空某处,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小陆啊……你鼻子,比我还灵。”陆泽没笑,只将竹节轻轻放回老瞎子掌心:“您不是来找女儿的。”老瞎子手指蜷紧,指甲掐进竹纹:“……那我是来干啥的?”“您是来认人的。”陆泽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冰投入死水,“认那个……当年帮您抱着倪小红,送她上火车的人。”马魁浑身一震,手按在腰间配枪套上,指节绷白:“老哥儿,你……”“嘘。”老瞎子抬手,食指抵在唇边,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依旧没看马魁,只盯着陆泽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中间方孔已磨成椭圆,铜绿深处,隐约可见“乾隆通宝”四字,但“乾”字最后一笔,被人用极细的针尖,狠狠凿掉了一横。“这钱,”老瞎子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是我闺女出生那天,她妈塞进襁褓里的。说沾了喜气,压惊,也压邪。”陆泽点头:“我查过宁阳县医院62年接生记录。倪小红出生当日,值班护士叫周桂兰,后来调去福利院做保育员,三年前病退。”老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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