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三道暗纹。”凌晨一点,松尾宗生收到匿名传真,只有半张A4纸,上面打印着竹野内丰十六岁获奖照片——他站在音乐厅台阶上,胸前挂着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铜牌。传真末尾手写一行字:“西服暗纹,照此纹样。另:他母亲葬礼上,他弹了《月光》第三乐章。别让他提这事。”松尾宗生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永山直树手腕上的疤。他摸出手机想拨号,屏幕却自动跳转到树友内部通讯录,最新消息栏顶置着鹤子发来的九张图:第一张是《魔女宅急便》分镜稿,第二张是永山直树睡颜底片,第三张是西本君生工位上的十七张废稿……第九张赫然是他昨天塞进屁股底下的男模杂志,内页被红圈标出竹野内丰耳后痣的位置,旁边批注:“此处疤痕,三年前车祸所留。直树桑说,忧郁该有触感。”十一月三日,东京巨蛋演唱会后台,明菜正在试戴新发饰。化妆镜里映出松田圣子的身影,她正把药瓶悄悄塞进裙袋。“圣子酱,”明菜忽然开口,“你上次住院,是不是因为胃出血?”松田圣子手指一顿,发饰坠地碎成两半。明菜俯身捡起,指尖沾了点银粉:“我产后抑郁时也这样,把止痛药当糖吃。”她将碎发饰按在松田圣子掌心,“演歌不是要把心撕开给人看。可撕开之前,得先学会怎么缝。”松田圣子盯着掌心裂痕,忽然笑了:“明菜酱,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同台吗?在红白歌会后台,你往我茶里偷偷加蜂蜜。”“因为你说喉咙痛,”明菜系紧她耳后丝带,“可蜂蜜治不好胃出血。”两人沉默片刻,松田圣子轻声问:“《霓虹之声》决赛,你要请谁助阵?”明菜望着镜中彼此眼底的血丝:“等直树桑剪完《速度与激情》,我就问他借三天时间。”“借他?”松田圣子挑眉,“可他不是艺人啊。”明菜将最后一枚珍珠别在她鬓角:“树友经纪合约第37条写得很清楚——‘永松尾宗先生享有树友旗下所有艺人及非艺人资源调度权’。”她顿了顿,“包括,随时让天皇退位的医疗情报。”此时此刻,永松尾宗正站在皇宫外围警戒线外。他西装口袋里装着三份文件:一份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胰腺癌病理报告复印件,一份是宫内厅采购清单(标注着“进口特制止痛泵”),第三份却是鹤子画的简笔画——天皇坐在樱花树下,左肩停着一只蓝翅膀的鸟。他抬头望向高墙内隐约可见的樱枝,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植田皓太”,永松尾宗没接,任由铃声在寂静中持续。直到第三声铃响将歇,他才按下接听键,却只听见鹤子在那边大喊:“尼酱!宫崎桑说直树桑的睡颜底片不能显影了!可是暗房温度不够……”永松尾宗看着樱枝,忽然说:“告诉宫崎桑,把直树桑1992年雪夜的照片,和《魔女宅急便》的胶片一起泡进显影液。”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鹤子声音发颤:“可那样会……”“会怎样?”永松尾宗微笑,“会让他同时看见十七岁的自己,和二十七岁的琪琪。”他挂断电话,樱花恰在此时飘落肩头。远处,东京塔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缓慢跳动的心电图。西本君生在吉卜力摄影棚守到黎明。当第一缕天光渗进百叶窗,他忽然发现监视器角落闪出极小的雪花点——那是永山直树凌晨三点独自调试的隐藏轨道,正在循环播放一段音频:雨声、钢琴单音、婴儿啼哭、还有极轻的咳嗽声。他调大音量,咳嗽声里混着一句模糊日语:“……对不起,我爱你。”西本君生抓起电话,却在按下拨号键前停住。他拉开抽屉,取出十七张废稿中最薄的那张——永山直树十七岁写的初版结尾,只有两行字:“琴键落灰,爱意结痂。终有一日,有人拂去灰尘,而痂已化蝶。”窗外,东京湾方向升起淡青色晨雾。西本君生推开窗,雾气涌进来,温柔包裹住他手中那张薄纸。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蝴蝶初振的翅。

章节目录

东京泡沫人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大肚杯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大肚杯并收藏东京泡沫人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