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躯体逐一睁开双眼,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劫数身上。他们眉心的徽记同时亮起,射出九道灰白光线,在劫数头顶交汇,凝成一顶由破碎法则编织的冠冕。冠冕落下瞬间,劫数感到自己正被拆解、重组、格式化。他看见自己的一生被摊开在虚空:那个寻找弟弟的男孩,那个背叛渡鸦的高层,那个追捕杜招娣的猎手,那个在肿瘤宇宙边缘独坐的孤影……所有身份都在崩解,最终熔铸成一个崭新概念:【无限计划执行终端·第零号样本】“欢迎回来,‘归亡者’。”九道声音同步响起,分不清男女老幼,“您的沉睡期……已超额运行三个宇宙纪元。”劫数——或者说,新生的“归亡者”——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灰烬缭绕,轻轻点向自己眉心。那里,一枚新的徽记正在浮现,形状不再是反物质之枪,而是一把断裂的钥匙,钥匙齿纹里,流淌着高工留下的、那点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未来答案”。远处,肿瘤宇宙的边界正在溶解。灰白雾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后浩瀚星空——但那些星辰的排列,赫然与第九宇宙完全一致,唯独中央空出一片绝对黑暗的区域,形状,恰似一具横陈的宇宙神尸。而在那片黑暗深处,一点猩红微光悄然亮起,如同垂死巨兽睁开的独眼。高工的声音,穿透九个宇宙的屏障,轻轻落在劫数耳畔:“喂,老朋友……你的‘无限’,是不是也该……换个电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