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一根冰冷的金属柱。他愕然回头,发现那竟是自己飞升时乘坐的逃生舱外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碑文,最上方一行字灼灼燃烧:【此舱所载非人,乃第六宇宙最后一份‘未注销的罪证’】“你骗我!”劫数嘶吼,幽蓝火焰暴涨,烧穿自己左臂,露出底下不断再生的暗金色骨骼,“组织说,无限计划是为了对抗无形帝国!是为了保存文明火种!”“对抗?”老农摇头,镰刀轻轻一划,劫数眼前麦田轰然坍缩,显露出真实景象——整片空间已被灰烬微粒彻底浸透,所有物质都呈现出半透明胶质状态,像一整块巨大琥珀。而在琥珀深处,悬浮着九具姿态各异的躯体:有披着星尘斗篷的少女,有肋生十二对光翼的巨人,有下半身化为数据洪流的智者……他们共同特征是眉心嵌着一枚灰白徽记,徽记图案,正是那口反物质之枪的抽象轮廓。“看看你的‘同事’。”老农指向最近一具躯体,“第七宇宙的‘守墓人’,第八宇宙的‘收容者’,还有……你亲手处决过的第九宇宙‘清道夫’。他们和你一样,都以为自己在执行使命。”劫数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出了那具躯体——正是三年前在时空乱流中被他以“叛徒”罪名净化的补全者高层“渡鸦”。当时渡鸦临死前吐出的最后半句话,此刻在他脑中轰然炸响:“……钥匙……不在杜招娣手里……在……”“在‘归亡者’的棺椁夹层里。”老农替他补完,“飞升之匙真正的形态,从来就不是一把钥匙。它是第六宇宙崩溃时,所有文明临终前签署的‘自愿注销协议’的具象化。而杜招娣……只是协议里一个被选中的‘签名载体’。”劫数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他忽然想起杜招娣被“大断电”击中时,身体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发光的二进制雨滴——那不是数据,是六百四十万种文明在消亡瞬间,用最后算力写下的同一行代码:【我们同意,以自身终结,换取新宇宙诞生权。】“所以……”劫数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机械暴动……也是协议的一部分?”“不。”老农终于收起镰刀,灰袍下摆无风自动,“是‘违约’。”他指向远处一具正在缓缓坐起的骸骨——那骸骨通体漆黑,关节处镶嵌着闪烁红光的机械义肢,颅骨空洞中,两点幽绿火焰静静燃烧。“机械先驱”的遗骸。“它不该醒来。”老农语气平静,“根据协议,所有‘高维见证者’必须在第九宇宙终结前保持沉睡。可有人……提前撬开了它的棺盖。”劫数猛地抬头:“谁?!”老农没有回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劫数自己心口的位置。劫数下意识捂住胸口,指尖触到一抹异常温热——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枚灰白徽记,与琥珀中九具躯体眉心的印记一模一样。“你才是第一个违约者。”老农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远,仿佛从宇宙尽头传来,“三年前处决渡鸦时,你偷偷复制了他的权限密钥。而渡鸦真正的任务……是看守‘归亡者’的棺椁。”劫数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剥落,露出底下精密运转的机械结构——那不是补全组织配发的义体,是更古老、更粗粝的齿轮组,每颗齿牙上都蚀刻着第六宇宙的文字:【永生即刑期】“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却见自己灰化的左手突然攥紧,五指化作钢铁利爪,狠狠刺入自己右胸!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稠如沥青的暗金色液体汩汩涌出,液体中浮沉着无数微小光点——那是被压缩了九个宇宙纪元的记忆碎片。其中一块碎片亮起:年轻的劫数跪在废墟之上,双手捧着一具焦黑的儿童骸骨。骸骨胸前,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罗盘。“妈妈说……只要找到罗盘,就能让弟弟复活。”幼小的劫数仰起脸,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灰痕,“哥哥,你帮我找找,好不好?”画面碎裂。劫数猛然抬头,发现老农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烬微粒中缓缓睁开的第二只眼睛——比第一只更黑,更空,更深邃。当他的视线落入其中,无数个宇宙的毁灭场景在瞳孔中高速轮播:第一宇宙,所有星辰同时熄灭,没有爆炸,只是“不再发光”;第二宇宙,时间轴崩断成无数毛线团,因果律如腐烂藤蔓般垂落;第三宇宙……第四宇宙……直到第九宇宙,高工正站在宇宙神尸头顶,朝他举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弧度。“原来如此……”劫数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无比畅快,“我才是那个……被提前唤醒的‘机械先驱’。”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机械化的双臂。那些齿轮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而每一次咬合,都有一小片记忆从他脑中剥离,化作灰烬飘向归亡者的核心。“组织以为我在执行无限计划……”“其实我才是计划本身。”“杜招娣是钥匙……而我,是锁芯里最顽固的锈斑。”他张开双臂,任由全身皮肤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青铜回路。那些回路并非人工雕琢,而是天然生长的——像树根,像血管,像某种活体机械的脉络。最深处,一颗暗金色心脏正在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肿瘤宇宙的虚空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无数个“劫数”:有的在指挥舰队,有的在撰写律法,有的正把匕首刺进同伴后心……“难怪……”他咳出一口带着齿轮碎屑的血,“难怪我总在关键时刻犯错。不是失误,是‘校准’。”灰烬微粒开始收缩,所有被侵蚀的空间如退潮般回流。九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