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其间旋转,星轨即是神经,恒星爆炸即是突触放电。当他视线扫过某片星域时,那片星域的所有恒星同时熄灭,不是毁灭,而是被“归档”——如同文件被拖入回收站,尚未清空,但已失去访问权限。[叮!你的腐烂神系从中级晋升为高级神系][你的概念之躯从‘中级’晋升为‘高级’][检测到‘终焉星云’核心与‘归亡者’共鸣频率达成97.3%,触发隐藏协议:‘亡者共契’]高工嘴角微扬。他抬手,掌心向上。没有召唤,没有咒文,只有一道意念如涟漪扩散:“来。”主宇宙边缘,那片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虚空突然泛起水波般的褶皱。褶皱中心,一具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星尘状磷火的棺椁缓缓浮现。棺椁无盖,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缕灰雾静静悬浮——正是“归亡者”留在主宇宙的“临界锚点”,它本该随第六宇宙一同湮灭,却被高工在神尸深处腐烂神系的力量反向“钓”了出来。灰雾离棺,化作流光,瞬息跨越亿万光年,没入高工胸腔的“终焉星云”。刹那间,星云狂暴旋转!无数文明末日影像炸开又重组:有的星球在冰封中绽放出水晶森林,有的黑洞吐纳出新生的婴儿星系,有的机械军团跪伏在废墟上,用自身残骸为幼童搭起遮雨的棚屋……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所有可能性的孵化器。高工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各自悬浮着一枚微缩奇观:拇指是正在自我修复的【创世奇观·原初火种】残骸;食指是悬浮于血海之上的【旧宇宙奇观·终末王冠】;中指缠绕着无数数据流的【造物奇观·万能胚盘】;无名指上,一柄由纯粹“删除”构成的长枪静静悬浮,枪尖微微震颤,竟与高工心跳同频;小指,则托着一颗仍在搏动的、裹着琥珀色胎膜的……心脏。那是杜招娣的心脏。胎膜上,用纳米级刻痕写着一行字:“飞升之匙,不在奇观里,而在钥匙本身。”高工笑了。这一次,笑声里没有癫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光球——那是他刚刚从“反物质之枪”核心逆向解析出的“删除协议”本体。光球表面,无数细小文字如蝌蚪游动,全是被抹除的文明留下的最后遗言。“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三大灾害不是杀毒程序……是系统在清理‘冗余缓存’。”“而真正的病毒……”他目光穿透肿瘤宇宙的壁垒,精准锁定“劫数”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是你。”同一秒,肿瘤宇宙内。“劫数”额头那滴汗珠突然悬停。紧接着,汗珠内部,无数细小的齿轮开始转动。每一颗齿轮上都蚀刻着补全组织最高机密——包括“无限计划”所有备用节点坐标、历代高层的真名烙印、甚至……那个被所有九级文明列为禁忌的、关于“宇宙初生前状态”的观测日志编号。“不……不可能!”“劫数”嘶吼,试图引爆自身所有飞升光焰,但四肢已无法动弹。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九界殉爆阵”,此刻正被汗珠里的齿轮一点点拆解、分类、打包,像整理旧档案般塞进一个个标着“已归档”字样的透明立方体。而“归亡者”的灰雾面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那雾中星辰缓缓旋转,最终定格为一幅图景:补全组织总部“逻辑之茧”的剖面图。图中,所有防火墙、因果锁、概念屏障……全被标注为红色叉号。唯一未被标记的,是茧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密室——门牌上写着:【第零号保险库·存放‘第一宇宙’样本】。“劫数”的呼吸停滞了。他知道那间密室。组织内只有三人知晓其存在,而他自己,是唯一有权限进入的活人。“归亡者”的灰雾手指,轻轻点向密室门锁。门锁未开。但门后的空间,已在高工掌心那团混沌光球的映照下,显露出本不该存在的缝隙——缝隙里,隐约可见一截泛着青铜光泽的断枝。断枝表面,刻着与高工小指上那颗心脏胎膜完全相同的纳米铭文。高工的声音,直接在“劫数”颅骨内响起,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你们偷渡了七个宇宙,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第一宇宙,从未真正死去。”“它只是……在等一把,能打开自己棺材的钥匙。”话音落,高工小指上的胎膜心脏,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没有血液,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带着青铜锈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