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咄咄逼人的多恩，莉莉丝张了张嘴，万般思绪与情绪堵在喉头，但最后只有一声虚弱的斥责。“都是你们强加给他的责任而已！如果不是你们，他本可以成为更伟大的永恒存在！”多恩凝视着梦境女神，看...石阶冰冷，却并非由石材砌成，而是某种早已失去温度的、凝固的暗红结晶，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干涸万年的动脉之上。奥卡姆的靴底与阶梯接触时，无声无震，可整片骨海却随他步伐微微起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波动，而是灵能层面的共振，仿佛亿万亡魂在沉睡中翻了个身，颅骨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他踏下的方向。红天使的咆哮骤然拔高，不再是嘲弄，而是被刺穿般的尖啸：“你——停步！你不懂契约的重量！你不知封印的代价！你……”它话未尽，右侧托盘轰然一沉，锁链绷至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一道熔岩般的血线自它断裂颈项喷涌而出，在半空尚未坠落，便已化作数十具扭曲挣扎的幻影人形——全是圣血天使，面容模糊却盔甲如新，正从复仇之魂的舷窗跃入虚空，正于血色战场举剑冲锋，正跪在圣吉列斯垂死的羽翼之下痛哭……幻影一闪即灭，却皆在消散前发出同一声叹息：“原谅我。”奥卡姆脚步未停，目光却微不可察地凝滞半瞬。那叹息不是来自红天使，也不是来自幻影。它来自黑水晶雕像背后那对水晶羽翼的震颤缝隙里——细微得如同冰晶碎裂的余音，却精准嵌入叹息的尾调，仿佛早被刻录在材质深处，只待某个频率触发。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囚笼，也不是熔炉。是祭坛。而天平两端，从来就不是敌对的两极，而是同一体系内相互喂养、彼此校准的两个刻度：一边以圣吉列斯之悲悯为模具，浇铸出承载神性残响的容器；另一边以圣血天使之愤怒为燃料，锻打出撕裂现实的刃锋。李没有把红天使锁在这里镇压它，而是将它钉在此处——作为活体校准器，用它永不停歇的暴怒，持续校正黑水晶雕像上那即将崩解的神性结构。每一次锁链震颤，都是对裂纹的加固；每一次血焰升腾，都在为雕像内部那缕游丝般的意识提供反向锚定。所以红天使说“吾所行乃吾之愿”。它根本不是囚徒。它是共谋者，是祭司，是唯一能触碰并维系那尊濒临溃散的倒影的……活体接口。奥卡姆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双足立于平台边缘。脚下骨海翻涌得愈发剧烈，骸骨彼此碰撞，竟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叩击声，如同巨型心脏在胸腔内搏动。嗒、嗒、嗒……节奏与他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又在他第三次心跳时，悄然错开半拍——那半拍的空隙里，他听见了第三个声音：极其细微的、水晶内部液体流动的汩汩声。黑水晶雕像胸前那道贯穿伤的裂口深处，正有粘稠幽光缓缓旋转。他缓缓抬起左手，并非指向红天使，也未对准雕像，而是悬停于自己面甲前方三寸。无形蛇吻的剑尖无声浮现，一滴幽蓝液态金属自剑刃末端凝聚、拉长、颤动，最终脱离剑体，悬浮于空中，表面映出整个球形空间的倒影——但倒影里，红天使的火焰颅骨被放大了七倍，黑水晶雕像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墨色水痕，而那滴液态金属的中心，则清晰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银色齿轮。齿轮仅有七齿，每一齿边缘都蚀刻着微缩的《阿斯塔特圣典》第一页经文，齿槽间流淌着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弱星辉的黏稠物质——那是被高度提纯的、属于帝皇直属禁军的基因种子原浆。奥卡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你记得这个味道吗，红天使？”红天使的火焰猛地向内坍缩，几乎熄灭，随即爆燃成惨白烈焰：“……禁军第七序列……‘守门人’……不，不可能！那支军团早在大远征第三十七年就……”“就被抹除了记录，被从所有历史卷轴与灵能回响中彻底剜除。”奥卡姆接上，指尖轻点那滴金属，“但他们留下的东西没被销毁。李在复仇之魂坠毁前三小时，从静默修道院最底层取走了这个。他没带走武器，没带走数据板，只带走了这滴原浆——以及一个被封存在七重灵能茧中的活体记忆核心。”他顿了顿，目光终于真正落在红天使燃烧的眼窝深处：“那个核心里，封存着帝皇亲手写给圣吉列斯的最后一封信。不是通过星语者，不是刻在黄金王座的基座上，而是用活体神经束编织成的‘血书’。信里没有战略部署，没有战令，只有一句话：‘当你的孩子开始梦见翅膀断裂的声音，请替我告诉他们——那不是诅咒，是试炼。’”红天使的锁链哗啦一声巨响，整条右臂的熔岩盔甲炸裂开来，露出下方蠕动的、由无数细小人脸拼凑而成的肌肉组织——那些人脸全睁着空洞双眼，嘴唇同步开合：“……试炼？哈……哈啊！！！”狂笑震得穹顶灵能雾霭如沸水翻滚，“他让整个军团在三千年后咀嚼自己的恐惧！让恸哭者在每一滴血里尝到背叛的滋味！让每个新生儿在脐带剪断瞬间就听见兄弟临终的喘息！这就是试炼？！”“不。”奥卡姆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像一柄淬毒匕首，精准刺入笑声的间隙，“这是嫁接。”他左手一翻，那滴悬浮的液态金属骤然迸发强光，幽蓝光芒如手术刀般剖开空气，在红天使与黑水晶雕像之间，凌空投射出一幅动态影像——画面中是复仇之魂号舰桥残骸。时间流速异常缓慢：飘浮的金属碎片边缘泛着毛玻璃般的畸变光晕；一滴飞溅的血液悬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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