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穆的目光也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景鹤归，啧啧道。“可惜了，一位天之骄子就这般被扼杀。”“姚穆，你是来幸灾乐祸的吗？”景蓝山语气中透露的寒意，让整座大殿都仿佛是结出了一层冰霜。...仲元目光微凝，似是察觉到了姜韵然眼底那一抹极淡却极冷的疏离。他指尖轻轻一捻，袖口垂落间，有缕缕青气如丝如缕，在指间缠绕又散开，仿佛在无声丈量着眼前女子的气息波动。“九公主既出自天谕仙朝姜氏，血脉贵重，又身负返祖之象、轮回印痕……”他语调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针，精准刺入姜韵然最隐秘的根基，“方才天序大阵临压之际，你眉心印记微震，瞳中泛起一丝不属于此世的寂灭之意——那不是空灵体质所生之变，而是……时间长河倒映的残响。”姜韵然眸光骤然一敛，指尖悄然扣入掌心。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望着仲元，像在看一扇门，一堵墙，一道尚未开启却已透出寒意的界碑。仲元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过姑娘不必惊疑。我观你轮回印初启未稳，气息尚滞于‘回’字境第三重，若强行催动，反噬将至。方才那阵压之下，你本可借印力破空遁走，却偏要硬接——是为护身后那枚古玉，还是……在等某人来？”话音未落，姜韵然身后三丈虚空，忽有一道涟漪无声漾开。不是撕裂，不是崩炸，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水波般的褶皱。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自涟漪中缓缓探出。五指轻张，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令整片试炼古地的天地规则，为之轻微颤抖。孟玄奕等人虽已退走，但残留的法则余波仍在虚空中嗡鸣震颤，此刻却如遇君王，尽数俯首，悄然平息。仲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淡了下去。他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近乎凝固的锐芒。那只手之后，是一袭墨色云纹长袍。袍角随风微扬，未见步履，却已踏碎千重空间褶皱，一步，便立于姜韵然身侧。君逍遥来了。不是疾驰，不是破空，而是整个天地主动为他铺路，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此地本就该为他所居。他未看仲元，亦未看四周那四名气息沉凝如渊的人道教高手，只微微侧首，视线落在姜韵然身上。那一瞬，姜韵然一直绷紧如弓弦的脊背，悄然松了一分。不是卸力，而是归位。像远行孤舟终于望见灯塔，像寒夜游子忽闻故园钟声。君逍遥抬手，指尖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法则余波掀起的青丝。动作极轻，却令姜韵然眼睫微颤，喉间一哽，几乎失声。“古玉，拿到了？”他问，声音低缓，却如金石相击，清越入心。姜韵然颔首，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如脂、内蕴混沌星图的古玉。君逍遥伸手欲接，指尖距玉面尚有半寸，忽然一顿。他目光微抬，终于，第一次，正视仲元。两人视线相接。没有电光火石，没有神威碰撞。却有一股无形的洪流，在两人之间无声奔涌——那是大道意志的对峙，是规则权柄的无声博弈。仲元袖中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他感到自己体内那枚由九霄天河万民香火凝铸而成的“人道金丹”，竟在微微震颤，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人，而是一方正在复苏的荒古纪元。君逍遥却只淡淡道：“人道教主，教化众生，当守人道之本。可你方才出手，以‘人’字法印破天序大阵，印中却藏有一丝‘非人’之气——那是截取天人族祭坛残香所炼的伪道种，欲借天人之力，反哺人道。”仲元面色不变，笑意却彻底褪尽：“君公子好眼力。”“不是眼力。”君逍遥收回目光，指尖终于触上古玉，“是气息。”他话音落下，古玉骤然一亮！嗡——一道苍茫浩瀚的意志，自玉中轰然炸开！不是攻击，不是爆发，而是一声悠远绵长的“叹息”。那叹息声里，有星海崩塌，有古神垂泪，有万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试炼古地所有修士，无论远近，皆感心头一震，仿佛被远古先贤亲手点过眉心，神魂齐齐一颤，记忆深处，竟浮现出自己幼时最纯真无垢的一刻。仲元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这气息——这是荒古圣庭遗存的“忆源古玉”，唯有圣庭嫡系血脉，或曾受圣庭敕封者，方可唤醒其真意。而今，它被君逍遥一触即醒，且气息共鸣之强，远超寻常血脉感应！“你……”仲元喉结微动，声音第一次有了裂隙，“你究竟是谁？”君逍遥并未回答。他指尖轻抚古玉表面，混沌星图随之流转，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却恢弘的影像——一座通体由混沌晶石铸就的巨殿，悬浮于无垠星海之上。殿门匾额，四个古篆，赫然如雷贯耳：**荒古圣庭**影像一闪即逝。但就在那瞬间，姜韵然眉心轮回印，猛然炽盛如烈阳！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之力，自古玉中爆发，直冲她识海深处！轰——无数破碎画面，潮水般涌入！不是记忆，而是……烙印。一位白衣胜雪、背负断剑的女子，立于圣庭之巅，指尖划开虚空，引下九天星河，为一襁褓中的婴孩洗礼。那婴孩眉心，赫然一枚与姜韵然一模一样的轮回印！而女子身后，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静静伫立。他未着冠冕，未披甲胄，却令整座圣庭都为之俯首。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那婴孩头顶。刹那间，荒古圣庭万座神碑齐鸣，九霄天河亿万里星域，同时黯淡一息。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一按，屏息。姜韵然身形剧震，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君逍遥一手扶住她臂弯，另一手却仍托着古玉，目光沉静如渊：“原来如此。”他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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