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儿,你这是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小可爱听到了自家老爹的询问之言,当即便下意识地轻转着柳腰循声望去,她看到自家老爹正一脸好奇之色的朝着自己走来,马上笑嘻嘻地举起了葱白玉手之中锋芒毕露的匕首...小可爱听完雷俊那句“惊为天人”时,耳尖微微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像初春桃花瓣上沾着的一滴朝露,将坠未坠。她下意识抬手想碰一碰自己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指尖却在半途顿住——那顶王冠正稳稳栖于她乌云般的发髻之上,金丝缠绕的底座与红宝石镶嵌的冠檐随着她微小的动作折射出细碎而灼目的光,仿佛整顶王冠都在呼吸,在应和她心跳的节奏。她忽然觉得,这冠冕不是戴在头上,而是沉进了心里。可这念头刚起,便被她用力掐灭了。不能喜欢。不能真的喜欢。她悄悄侧眸,余光扫过柳大少腰间那枚青玉螭纹佩——那是娘亲完颜婉言亲手所雕,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如脂,玉色幽深,内里似有山河奔涌、雪岭横亘。娘亲当年嫁入柳家时,只带了这一块玉,其余陪嫁,尽数散给了北境流民。后来每逢大雪封关,柳府后巷总会有三辆蒙着粗麻布的牛车,载着热粥、炭块与新絮棉被,悄无声息地驶向城外破庙。没人知道是谁送的,只知车辙尽头,总有一盏不熄的琉璃灯,在风雪中静静燃着。小可爱还记得七岁那年,她躲在门缝后看见娘亲披着素白狐裘站在廊下,指尖捻着一枚冻僵的银杏叶,目光却越过飞雪,望向极北的方向。爹爹那时就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只解下自己颈间的玄色围巾,一圈圈裹住娘亲的手腕,又轻轻覆在她耳后。那一年,娘亲没再提回金国的事。那一年,爹爹在书房枯坐三日,出来时左袖口多了一道寸长裂口,像是被什么极利之物划开,血迹早已干涸成褐痕,却未曾洗去。小可爱当时不懂,如今却全明白了。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烙印,是血脉里的雪线,是刀锋抵喉也不肯弯下的脊梁。她可以笑着喊雷叔父,可以挽着克里伊可的手臂说俏皮话,甚至能对着满朝文武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娇憨模样——可若真把这顶王冠买下来,戴回去,摆在镜台最显眼的位置,日日对它描眉理鬓……那便不只是喜欢一件饰物那么简单了。那是把异域的冠冕,戴在了大天朝公主的头上。那是把波斯工匠呕心沥血铸就的华彩,当作了压过娘亲手雕青玉佩的荣光。那是把本该属于另一个国度的尊贵,误认作自己命格里理所当然的加冕。小可爱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影子投在白玉地砖上,像一道不敢逾越的界碑。“爹爹……”她声音轻软,却莫名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哑,“您说,这王冠上的红宝石,是不是都产自波斯以西的山中?”柳明志正凝神打量女儿眉宇间那一抹难得的静气,闻言微怔,随即颔首:“嗯。据《西域图志》所载,此地盛产‘赤焰石’,色泽如凝血,透光如熔金,百年难出一方拳头大小者。你手上这顶,主石重三两七钱,辅石十二枚,最小的一颗也有鸽卵大。当年波斯使团进献先帝,曾言此冠为‘火神加冕’之礼器,非王储不得触碰。”“火神加冕……”小可爱低低重复一遍,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几乎难以察觉,“那它可曾加冕过一位女子?”克里伊可正欲开口,却被雷俊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手腕。她一愣,抬眸撞上雷俊眼中一闪而过的郑重,便悄然闭了嘴。柳明志却神色如常,甚至抬手轻轻抚了抚小可爱鬓边一缕被王冠金丝勾住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史书未载。但据波斯老商人口述,百年前确有一位女王,名唤‘萨拉玛尔’,其人善骑射、通律法、亲理农桑,登基当日,便是以此冠受万民朝拜。她执政二十七载,波斯境内无一饥民,无一冤狱,临终前焚尽宫中所有珠宝,尽数熔铸为犁铧,分发各郡。”小可爱眼睫倏然一颤。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悬在王冠边缘半寸之处,既未触碰,亦未收回。阳光恰在此时穿过高窗,在她指腹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像一枚未落笔的朱砂印。“萨拉玛尔……”她喃喃念了一遍,舌尖微顿,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她可有子女?”“有。”柳明志答得干脆,“一子一女。儿子继位,三年暴毙;女儿拒承王统,散尽家财,渡海西行,再无音讯。”小可爱忽而笑了。不是那种撒娇使性子的笑,也不是面对外人时端着公主架子的浅笑,而是一种极清、极冷、极亮的笑,像冰层乍裂,底下是幽深见底的寒潭。她终于收回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隔着层层叠叠的蜀锦衣料,静静躺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巧铜铃。铃身无纹,只有内里一颗铜珠,随她每一次呼吸,发出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叮”一声。那是娘亲临终前最后一日,亲手系在她腕上的。后来嫌碍事,才挪到了心口。“爹爹,”她抬眸,眼波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洛水,“您说,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愿留在身边、任她远渡重洋的女人,究竟是太狠,还是太疼?”柳明志抚在她鬓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没答。只将手掌缓缓下移,覆在她按着铜铃的手背上,掌心温厚,力道沉稳。“月儿,”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有些路,别人替你铺好了,未必是福。有些冠,别人捧到你眼前,未必是礼。”小可爱静静望着他。四目相对之间,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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