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里主角原型,就叫‘兰’。”兰姐愣住:“谁给他的授权?”“没人授权。”叶明笑了,“是我建议他写的。他缺真实细节,我缺真实故事。他答应成片里不出现你公司名字,但要求你在拍摄期间开放后厨全程跟拍——你要亲自教演员颠勺、熬高汤、分辨不同产地松露的香气层次。”“为什么?”兰姐嗓子发紧。“因为资本市场看不懂‘情怀’,但看得懂‘稀缺性’。”叶明目光灼灼,“当全网都在讨论‘云栖’后厨那口三十年老卤的传承工艺时,当财经记者扒出你拒绝三家连锁资本收购只为保住老师傅手作酱料配方时——你卖的就不是餐饮,是信任资产。这种资产,比财报上的数字更抗跌。”窗外,一只麻雀撞上玻璃,咚一声闷响。它没飞走,而是用喙轻轻叩击着透明屏障,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这堵墙是否真的存在。兰姐起身走到窗边。她没开窗,只是把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楼下长安街车流如织,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车顶天窗开着,露出半截修剪整齐的银发——是常在金融街出没的某位退休副部级干部。她忽然记起上周五在国贸偶遇,对方竟主动停下车,隔着车窗问:“小兰啊,听说你琢磨上市?回头让老张给你引荐几个证监会的老朋友,饭局我请。”当时她只当客套,现在才品出味来:那不是施舍,是试探。试探她有没有资格,走进那个需要彼此递烟、敬酒、在茶水间压低声音谈政策风向的圈子。“叶明。”她没回头,声音闷在玻璃里,“如果我签了新协议,真把‘云栖’做成文化符号……然后呢?”叶明站起身,整理西装袖扣:“然后你开始建‘兰氏餐饮研究院’。招三十个硕士生,专攻中餐标准化与非遗技艺活化。第一年烧钱,第二年出论文,第三年拿国家社科基金。等你站在人民大会堂领奖台上,台下坐着的不只是文化部领导——还有发改委、商务部、甚至中宣部的同志。那时候你再谈上市,没人问你‘有没有背景’,他们问的是‘兰院长,您觉得预制菜国标,该不该把‘手工发酵’列为强制项?’”兰姐闭上眼。她看见的不是招股说明书,是老家灶台上那只豁了口的砂锅,奶奶用它熬了四十年药膳;是父亲在倒闭国营饭店后院搭的简易灶台,教她辨认花椒麻味里的回甘;是自己第一次掌勺时烫出的水泡,在晨光里晶莹发亮。原来豪门从来不在云端。它就埋在砂锅裂纹里,藏在灶火余温中,长在一代代人不肯松手的掌心里。“协议我签。”她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但附加一条——研究院首任院长,必须由我父亲担任。”叶明挑眉:“老爷子愿意?”“他上个月偷偷报名了老年大学烹饪课。”兰姐笑出声,眼角有细纹舒展,“老师夸他刀工比年轻助教还稳。”两人相视而笑。笑声不大,却震得窗台上那颗麻雀抖了抖翅膀,终于振翅飞向灰蒙蒙的天空。半小时后,兰姐独自留在会议室。她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命名为“云栖·根”的加密文件夹。第一份文档标题是《三代灶火传承谱系》,光标在文档开头闪烁。她悬停良久,指尖落下:> **第一代:李秀英,1942-2018,原国营红旗饭店主厨,擅制“琥珀肘子”,独创“三炖三焖”古法,1976年获全国服务标兵。> 第二代:兰建国,1963-今,原红旗饭店墩子组长,1992年下岗后于潘家园摆摊卖酱货,2003年创立“兰记小馆”,2011年首创“松露酱油”配方。> 第三代:兰薇,1985-今,兰记小馆创始人兼CEo,2015年创立“云栖”高端餐饮品牌,2023年启动“灶火计划”……**文字输入到此处,她停住。鼠标右键,选择“插入时间戳”。屏幕上跳出精确到毫秒的日期:2023年11月17日 16:28:03。她没保存,而是点开视频会议软件,呼叫通讯录里备注为“王师傅”的号码。接通后,她没寒暄,直接问:“王叔,您那套祖传的‘九蒸九晒’黑芝麻膏方子,真没传给我师弟?”电话那头传来爽朗大笑:“丫头,你师弟连糖蒜都腌不脆,传给他?我留着当传家宝呢!不过……”老人声音忽然压低,“你要是真想学,腊八那天来我胡同口,我教你认柴——槐木劈开后芯子发青,枣木熏出的烟是蓝的,这个,书上可没写。”兰姐握紧鼠标,指节泛白。窗外,夕阳终于刺破云层,金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整面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沸腾的赤金。她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光里,不再是孤身立于悬崖边的创业者,而是一个站在巨大灶台前的女人——身后是父亲佝偻却挺直的脊背,身前是无数双伸过来的手,有老师傅的、有年轻厨师的、有纪录片导演的、甚至有那位银发老者的。原来所谓阶层跨越,从来不是跃入某个圈子,而是让那个圈子,不得不为你重新定义入口。她按下录音键,声音清晰平稳:“王叔,腊八我带茅台去。但您得答应我,教的时候,让摄像机全程记录。”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响起枯枝般的手指敲击搪瓷缸的笃笃声:“好。不过丫头,镜头只能拍手,不能拍脸。”“为什么?”“因为手艺是活的,人是死的。”老人声音苍劲如铁,“你拍我这张老脸,十年后它就烂了。可拍这双手——”他重重拍了下大腿,“它教出来的徒弟,能把这门手艺活成下一个百年。”兰姐关掉录音,指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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