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发布在官网；第二，明年七月前，在东京银座开一家‘云岫·怀石’，菜单由你主理，但必须启用日本本地团队，中方人员占比不超过30%；第三……”叶明停顿片刻，“把你女儿的名字，正式写进公司股东名册，占股0.8%，代持人是你，表决权委托给星瀚。这0.8%，不是投资，是锚点——提醒你，有些东西比上市代码更重。”兰姐怔住。“他们看过你女儿的演讲视频。”叶明声音缓下来，“那个讲‘中餐里的数学之美’的女孩。她说麻婆豆腐的24种香料配比，对应斐波那契数列；说宫保鸡丁的爆炒火候，其升温曲线符合牛顿冷却定律。星瀚的首席科学家当场落泪。他们说，这才是中国餐饮真正的护城河——不是秘方，是传承的意志。”窗外，第一颗星亮了起来。兰姐慢慢解开西装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从内袋掏出一支旧钢笔。笔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国产英雄牌，笔尖磨得发亮。她没用叶明递来的签字笔，而是拧开笔帽，就着台灯暖光，在协议末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落款时间，她写的是“公元二零二三年九月十七日，申时三刻”。写完，她把钢笔搁在协议上，笔尖朝向叶明：“申时三刻，是古人说的‘日昳’，太阳偏西，光影最长的时候。这时候看人，影子拖得老长，但人最清醒。”叶明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你这钢笔……”“我爸留下的。”兰姐微笑，“他焊了三十年管道，说最怕手抖。所以教我写字，第一课就是悬腕临帖，写满一百张‘正’字。他说，焊缝歪一分，整条管线就废；字歪一分，心就斜了。”她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却没放下杯子：“叶明，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星瀚的风控总监。请他带上所有境外合规文件——特别是关于东京店员工雇佣条款的部分。另外，帮我约京都龙安寺的住持，就说云岫想请他题写‘怀石’二字的匾额。告诉他，我们不用金箔，就用云南建水紫陶烧制，釉色要调成初雪将融未融时的天光。”叶明点头，起身时忽然道：“你女儿演讲里，还有一句我没告诉你的事。”兰姐抬眼。“她说，‘真正的豪门，不是资产排进福布斯，而是能让世界相信——中国人端出的这碗汤，值得用米开朗基罗雕琢大卫的时间，去等待它的沸腾。’”兰姐的手指猛地蜷紧，咖啡渍在协议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像一枚未盖印的印章。她没擦。只是静静看着那片晕染，直到叶明离开，门锁咔哒轻响。她拉开抽屉，取出女儿用彩铅画的全家福：爸爸在画框外，只露出半截工装裤；哥哥开着货车，车窗里探出笑脸；她站在中间，围裙口袋里插着三支笔，背后是云岫的招牌。画纸右下角，一行稚拙小字：“我家的豪门，正在煮汤。”她把协议折好，夹进那本旧笔记本里，压在三张B超单上面。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名为“怀石计划”的加密文件夹。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烁，她敲下第一行字：【东京银座店动线设计原则：1. 每位客人落座后，视线焦点必须经过三处东方元素——入口枯山水、吧台青瓷盏、墙面手绘《百鸟朝凤》局部；2. 厨房明档与用餐区之间，设置三米宽的‘呼吸廊’，地面铺洒京都产赤松针，每日晨间由专人以竹帚顺同一方向清扫三次；3. 所有器皿弧度，须严格遵循宋代《营造法式》中‘碗径与高之比为三比二’之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房间里清晰可闻，像雨滴落在青铜编钟上。窗外，西山彻底隐入夜色，而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兰姐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光晕温柔地笼着她微微发白的鬓角。她伸手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十年前第一次竞标高端商场铺位，她为抢在对手前递交标书，骑电动车冲过积水路面，摔进路边绿化带，玻璃碴扎进皮肤，缝了七针。当时她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把湿透的标书塞进怀里，用体温焐干了关键页。此刻，她轻轻按着那道疤，仿佛按着某种契约的印鉴。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有钢琴声流淌：“妈妈，今天老师教了新曲子，叫《星光夜航》。我练到第三段了，左手伴奏有点像炒锅颠勺的声音……你要不要听听看？”兰姐点了播放。琴声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疲倦的锐气。她闭上眼，听着那跳跃的音符，忽然想起今早路过菜市场时，看见卖活鱼的老汉正用青苔裹住鱼鳃，说这样鱼才能活过晌午。青苔微凉，湿漉漉地贴在鱼鳃上，像一层无声的呼吸。她睁开眼，光标仍在闪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然后落下：【4. 所有鱼类供应商，须提供每批次鱼获的捕捞经纬度及水温记录。云岫不收冷冻鱼，只收‘青苔时间’内的活鱼——即从离水到上桌，全程不超过六小时。此标准，即日起写入所有采购合同补充条款。】敲完回车，她点开微信，给女儿回了一条文字：“练得很好。妈妈今晚回家，给你带了银鳕鱼，现杀的，鳃上还沾着东海的水。”发送键按下时，她望向窗外。远处金融街的玻璃幕墙映着整片星空，而近处梧桐叶影婆娑，在她桌面上投下晃动的暗纹，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长卷。她忽然明白，所谓豪门，并非金玉满堂的静止图景，而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有人伏案改方案，有人练琴到指尖发烫，有人在凌晨三点核对冻品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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