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悄然松动!他毫不犹豫,右臂亦悍然探入!这一次,混沌气流更加狂暴。右肩胛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大块碎骨混着血肉被剥离、消散。可就在那毁灭的巅峰,温热再次降临,重塑之力更盛!新生的右臂,骨骼表面竟浮现出细小的雷霆印记,肌肉如熔化的星辰铁水,皮肤之上,一朵朵微缩的火焰莲花悄然绽放,又瞬间凋零,化作新的生机。双臂重塑完成,林飞的气息陡然拔高,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感自脚底升起,仿佛大地脊梁已融入他的骨骼。他清晰感觉到,肉身强度已悄然越过二五成的临界点,正朝着二六成、二七成……疯狂攀升!那曾经遥不可及的三十成门槛,竟第一次在他感知中,显露出一道清晰可辨的缝隙!然而,就在此时,井底那滴混沌初阳,光芒忽然黯淡下去。并非耗尽,而是……排斥。它似乎察觉到了林飞体内那尚未完全蜕变的“杂质”——属于凡俗武者的血气,属于后天修炼的功法烙印,甚至是他灵魂深处那一丝对“生”的执念。混沌,本就无善无恶,无生无死。它接纳纯粹,拒绝任何“多余”。初阳缓缓下沉。林飞心头一凛,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猛地一跺脚,青石广场轰然巨震,四角断碑齐齐爆发出刺目金光,那八卦虚影竟被他以肉身之力强行撕开一道缝隙!他不再等重塑完成,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尚未平息的混沌气流,朝着那滴初阳,决然跃下!井口瞬间合拢。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海在意识四周奔涌、冲刷。林飞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撕成碎片。但他没有抵抗,反而敞开了全部心神,任由那混沌洪流冲刷识海、冲刷灵魂、冲刷每一粒血肉微尘。痛苦?早已麻木。他只在等。等那滴初阳,主动落入他的“掌心”。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一滴微凉、微烫、微重的存在,轻轻落在了他的眉心。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林飞却“看”到了。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河,头顶是垂落的紫色雷霆,前方,是无数个自己——有的手持长枪,有的盘坐诵经,有的化身巨龙,有的化为山岳……每一个“他”,都是他,又都不是他。那是他过去所有选择、所有可能、所有遗憾与荣光,在混沌初阳的映照下,凝结出的万千投影。而在所有投影的中心,只有一个林飞,赤着上身,双臂新生,皮肤之下,星河流转,雷霆蛰伏,火焰不熄。他闭着眼,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他伸出手,没有去触碰任何一个投影。而是缓缓握拳。拳心之中,一缕混沌气流悄然凝聚,随即化作一颗微小的、却无比稳固的金色光点——那是他剥离了所有外相、所有执念、所有过往之后,仅存的、最本真的“我”。光点一亮。所有投影,烟消云散。林飞豁然睁眼。眼前,依旧是那口墨黑古井。但井口已空,混沌初阳消失无踪。而他,静静悬浮于井底三尺之处,双足离地,衣袍无风自动。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裸露的胸膛之上,心脏位置,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印记正缓缓旋转,印记中心,一点混沌微光,明灭不定。肉身强度——二十八成七!不是提升一成半成,而是近乎三成的暴涨!更可怕的是,那印记所散发出的气息,已非纯粹的金刚之力,而是糅合了混沌、雷霆、星辰、火焰的……全新力量本源!它安静,却让整座青石广场的断碑,都发出臣服般的嗡鸣。他缓缓落地,双脚触地的瞬间,整座广场的青石地面,竟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龟裂开来,裂纹之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又被他皮肤毛孔贪婪吸收。成了。不靠霸体丹,不靠漫长苦修,只凭一次向死而生的搏命,便跨越了最艰难的门槛。林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之后,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细小的金色蛟龙,盘旋一周,随即消散。他抬头,望向井口方向。那里,门户早已消失,但林飞知道,回去的路,还在。他迈步,走向井壁。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平平常常地抬脚、落步。可就在脚尖即将触及井壁的刹那,那坚硬的墨黑石壁,竟如水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无声无息,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林飞一步踏出。身后,古井、广场、断碑,连同那刚刚经历生死的混沌空间,如潮水般退去,迅速被一片熟悉的混乱虚空所取代——他回到了小秘境入口的夹层空间。而就在他踏出的同一刻,远方,地狱城方向,一道冲天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幕!那光芒中,竟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獠牙毕露,手持巨斧,斧刃所向,正是那神秘武者盘踞的平台!林飞脚步一顿,眸光如电,穿透千里虚空,清晰看到平台之上,那神秘武者首次……抬起了头。他手中那把从未出鞘的武器,此刻,正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仿佛在回应那远方的血光。也仿佛,在等待……某个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