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抱朴大师踉跄上前,声音嘶哑:“尊上……接下来……”启天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捏碎了一块悬浮于掌心的启神族祖碑残片。“传令。”他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启神族,十年之内,封关锁境,不得踏出祖地半步。”“那……逆龙族?”启天敖望向那道横贯平原的万丈剑痕,眸中映出幽暗深渊,缓缓吐出四字:“敬……而……远……之。”风起。卷起漫天尘沙,遮蔽了启神族百万大军的旗帜,也遮蔽了他们脸上尚未褪尽的恐惧与茫然。而在平原另一端,牧渊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逆龙族最年迈的老者——那位曾将整条龙脉渡入他体内的守陵人。老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深深浅浅,全是岁月与沧桑。他望着牧渊走近,浑浊的眼中却无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回来了。”老人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牧渊在他面前三步站定,微微颔首:“嗯。”“龙脉……还好么?”老人问。“很稳。”牧渊答,“比以前更稳。”老人点点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乌木拐杖顶端一颗黯淡的龙珠:“那就好。它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牧渊血瞳深处那枚缓缓旋转的银色符文,忽然笑了:“不过,小子,你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这双眼睛。太初双极……葬剑印……还有你丹田里那口‘无名之剑’……你到底是谁的传人?”牧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团幽暗火焰无声燃起,火苗跳跃,竟隐隐勾勒出半截断剑轮廓。老人瞳孔骤然收缩,拄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原来……是‘断剑崖’的人。”老人喃喃,声音里竟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引动葬剑墟残剑之气……怪不得……”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敬畏,更有一种跨越千年的、尘埃落定的疲惫。“罢了。”老人摇摇头,将乌木拐杖递向牧渊,“拿着。”牧渊一怔。“这是逆龙族守陵人信物,也是……最后一把钥匙。”老人目光灼灼,“葬剑墟真正的入口,不在龙血潭底,而在断剑崖。而断剑崖……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开启。”“一把,是葬剑印。”“另一把……”老人将拐杖塞入牧渊手中,那乌木杖入手温润,杖身龙珠却骤然亮起一道微光,与牧渊袖中葬剑印遥相呼应,“是你。”牧渊握紧拐杖,杖身龙珠光芒渐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光束,射向天穹。光束尽头,云层翻涌,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青天,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灰白空间。空间之中,悬浮着无数断裂的巨剑,有的插在虚无之中,有的静静漂浮,有的彼此交叠……每一柄剑,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剑意,仿佛它们不是兵器,而是沉睡的星辰,是凝固的时间,是尚未书写的命运。断剑崖。真正的葬剑墟。牧渊仰头望着那道裂缝,血瞳深处,银色符文旋转得愈发迅疾。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追杀的逃亡者。他是持钥者。是归人。也是……葬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