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萧南风，向龙主乞罪！”老人颤呼，语气既彷徨又无奈。牧渊静望片刻，平静道：“你有何罪？”萧南风一愣，猛地抬头。其余几人亦是面露讶色。“龙主，萧万龙、萧敬远勾结启神族，背叛龙族，罪大恶极，应当严惩不贷！”周恒说道。“那是他们背叛，跟这些萧家人有何干系？”牧渊平静道：“更何况，先前与启神族厮杀时，他们不也出了力？”“可是龙主，这些人中，未必没有萧万龙他们的同伙！应该逐一严查，铲除内奸才对！......萧敬远浑身一颤，脊背如被万钧寒冰刺穿。他不敢抬头，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不”字。身后，萧家残存的三十七人齐齐跪伏，战栗如秋叶。他们中半数断臂折腿，血染灰袍；更有三人眼窝深陷、神魂溃散，是强行催动禁术反噬所致。可即便如此，无人敢退——启天敖未发话，退一步，便是当场化为齑粉。“上……上前。”萧敬远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朽木。三十七道身影踉跄起身，拖着残躯，缓缓向前。脚步声沉闷如丧鼓，每一步都踩在龙族人心头。他们不是来厮杀的，而是来送死的。启天敖要的，从来不是战果，而是威慑——用萧家的尸骨，在龙族人眼前筑起一道血墙：降，则如狗；抗，则如猪羊待宰；而妄图以命相搏者……连自爆的资格，都要被生生剜去！叶天海闭目，手指深深抠进龙首骨缝里，指节泛白，渗出血丝。谢长空仰头望天，忽然笑了，笑声干裂如枯枝折断：“好啊……好啊……启天敖，你真把龙族当成了圈养的灵畜？任你挑拣、驯服、屠宰？”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旧疤——那是千年前龙祖赐下的逆鳞烙印，早已黯淡无光，此刻却随他血脉沸腾，隐隐透出一线金芒！“谢家听令！”他厉喝，声震八荒，“若我心火熄，即刻引燃龙髓！若我神魂散，即刻引爆龙脉共鸣！若我尸身倒，即刻焚尽五脏六腑，将这一身龙血……烧成焚天之焰！”“遵令！！！”谢家二十九人齐声应喝，声浪掀得虚空嗡鸣。他们纷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凌空画符——不是攻伐之咒，而是同归之契！血线纵横交织，在半空凝成一座倒悬龙鼎，鼎内烈焰翻涌，映得众人面目如鬼似神。牧岁年咳出一口黑血，却挺直腰杆，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甲面布满裂痕，中央嵌着半枚残缺龙牙。他双手捧起，高举过顶，朗声道：“牧氏逆鳞虽碎，龙骨未断！今日，我以残甲为证，以残身为祭，叩问龙祖——若天地不容我族存续，便请收回我等血脉，还我等自由之魂！”“叩问龙祖——！！！”牧氏十三人齐跪，额头重重磕在崩裂大地上，血混着尘，溅成一朵朵暗红梅花。叶岚站在叶天海身侧，默默解下腰间玉佩，轻轻一掰，两半玉佩中滑落一缕青丝——那是她幼时剪下、藏了百年的龙须。她将青丝缠于指尖，闭目低吟：“叶氏不求长生，但求一瞬锋芒。若有来世……不做龙族，只做一把剑，劈开这混沌天幕！”“劈开天幕——！！！”叶氏二十一人同吼，声未落，已有人自断经脉，鲜血自七窍喷涌，却昂首不倒，双目灼灼如燃星火！龙族五姓，百余人，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不再想着活命，亦不奢望援军。他们所求，唯有一事——死，也要死得让苍天记住龙族之名！启天敖端坐王座之上，神情依旧平静，仿佛俯视的不过是一群蝼蚁临死前的喧闹。可他袖中右手，却悄然捏紧了一枚幽光流转的青铜铃铛——那是启神族镇族至宝“寂灭引”，专克龙族自爆之术。只要铃响，百里之内，所有龙族神魂将被强行禁锢，连念头都凝滞三分。他本不想动此物。因一旦启用，意味着龙族反抗之烈，已动摇启神族布局根基。可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铃舌之际——轰！！！整片坍塌平原猛地一震！不是来自天上，亦非地下，而是自龙祖之地深处迸发而出！那震动并非狂暴，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古老韵律，仿佛沉睡万古的心跳骤然复苏，一下，又一下，沉重得令空间都开始褶皱、龟裂。所有人齐齐转头。只见龙祖之地入口处，一道身影缓步踏出。白衣素净，墨发垂肩，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隐有龙纹游走，却不露锋芒，只似一泓静水。正是牧渊。他身后，并未跟着牧云瑶。牧云瑶并未跟来。她留在了龙血潭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逆龙秘纹。那些纹路并非攻击之术，而是封印——以自身为阵眼，将龙血潭残余的暴戾血力、潭底尚未散尽的祖息、以及牧渊离潭时遗落的一缕本源龙气，尽数纳入己身，凝为一道横亘于龙祖之地与外界之间的“逆血界障”。她不能战，却可守。她明知自己撑不了太久，可只要多撑一息，牧渊便多一分从容。她咬破舌尖，血珠滚落，印入眉心，逆龙族长令牌悬浮其上，嗡嗡震颤，发出微弱却执拗的龙吟。而此刻，牧渊已行至战场中央。他未看启天敖，未看萧敬远，甚至未看那些跪地颤抖的萧家人。他的目光，落在谢长空心口那道逆鳞烙印上。落在牧岁年手中那枚残缺龟甲上。落在叶岚指尖缠绕的那缕青丝上。落在每一个龙族人染血的眉宇、绷紧的下颌、燃烧的瞳孔之上。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龙吟，自他掌心逸出。嗡……那声音极细，却似穿越万古时光，直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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