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点儿土,不像现在的人。她在梦里跟我聊天,什么都聊——化学、物理、新闻、厂里的事。她懂很多,比我一个搞技术的还明白。”

    他说话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柔软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美好的事,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新奇。后来,我每天晚上都盼着睡着。只要一闭眼,她就来了。我们聊了两个月,两个月啊,无话不谈。她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说上句她能接下句。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跟人这么聊过天。”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柔和得不像一个谢顶的中年技术员,倒像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

    “可是到了第三个月,”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深水里,“她变了。跟我说话的时候脸红红的,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我不是傻子,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我……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烟掐灭在掌心,烫了一下,缩了缩手,烟蒂掉在地上。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说要跟我在一起。说我俩是天生的一对,说她等了我很久。我问她怎么在一起,她说……她说她会来到我的世界里。只要我想她,她就会出现。”

    “我信了。我他妈真的信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像冬天的树叶。

    “后来的事……”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骨节咯吱咯吱响,“她开始让我去找她。我问去哪儿找,她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催我。再后来,她让我买毒药。”

    我浑身一僵,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她说,只要我喝了药,就能永远跟她在一起了。她说那药不是给活人吃的,是给耗子吃的。你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什么表情吗?她在笑。嘴咧着,露出牙齿,可眼睛里没有笑意。那两个眼窝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月光下,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就像冬天冻急了的狗。

    “我跟她翻了脸。在梦里我冲她吼,说你不是人,你是鬼。你要害我。你给我滚,再也别来了。”

    “她变了。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再也不是那个温柔的样子了。她头发散着,像稻草一样乱,眼睛瞪得血红,脸上的肉往下垮,像是烂了一样,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她每天晚上来找我,逼我喝药。我害怕睡觉,我怕一闭眼她就来了。”

    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今天晚上,我又听见暖气管子在响。不是我在敲,是她在敲。她在楼下,就在我地板底下,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叫我下去。果子李,我求你了,你今晚别住那儿了,你跟我去人多的地方,求你了……”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着他走了几步。可我心里清楚,我身上没带钱,大半夜的能去哪儿?我对他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点钱。”

    他猛地转过身来,那张脸凑到我面前,近得我能闻见他嘴里浓重的烟味。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珠子往外凸,眼球上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你不能回去!你回去就出不来了!她就在那儿等着,等着有人敲管子,等着有人理她!你不理她,她就来找你!”

    我被他吓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脑袋,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压抑,像怕什么人听见。

    我们就在路边坐了很久。他哭完了,又抽烟,烟一根接一根,烟头在地上围了一圈,像一堆小小的坟包。

    后来,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我才拼凑出那间空房子的故事。

    那间屋子,几年前住过一个广东来的女大学生。毕业分配到厂里做技术员,一个人从南方来北京,没亲没故。厂里照顾她,给了她这间宿舍。她住了一年多,不知道为什么,吃了耗子药死在了屋里。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痕,已经干了,像一条黑色的蚯蚓。她穿的衣服,就是那身白裙子。

    后来那间屋子分给过几个人住。可每一个搬进去的人都说做噩梦,梦见一个女人,戴着大方框眼镜,扎着辫子,穿一身白裙子。最邪门的是,那些新来的员工,根本没见过她生前的样子,可梦里的人,描述出来跟真人对得上。厂里没办法,只好把那间屋子空了下来,再也没分给任何人。

    孙技术员是知道这个故事的。他进厂那年,老员工就跟他说过,那间屋子不能住人,连那间屋子的楼下楼上,都要离得远一点。可他不信邪,偏偏手贱,偏偏要去敲那根暖气管子。

    第二天,我就开始四处找房子。第三天就搬走了。临走那天,我去敲孙技术员的门,想跟他道个别。敲了老半天,没人应。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什么东西放了很久没动过,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药味。我把一兜子水果放在他门口,转身走了。

    后来他还给我打过几次传呼。我回过一次电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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