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闭上眼,什么都别想。”苏晚问:“那要是想了呢?”赵大仙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想了,她就来了。”

    苏晚每天晚上乖乖地喝红糖水,那水又甜又苦,喝完之后嘴里半天都是那个味道。她闭上眼,不敢想任何事。她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放空,像一张白纸。可是越不想想,越会想。阿妍的脸总是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冒出来,白裙子,长头发,黑洞洞的眼睛。她每次都猛地睁开眼,一身冷汗。第七天晚上,赵大仙亲自来了。她让苏晚躺在床上,把枕头底下的铜镜抽出来,放在苏晚的胸口上,铜镜贴着衣服,冰凉冰凉的。赵大仙点了一盏油灯,搁在床头柜上,灯芯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她对着苏晚卧室的门念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经。不是佛经,苏晚听不出是什么,调子很老,像一首很旧很旧的歌谣,又像是一种已经没有人会说的方言。她念到一半的时候,油灯的火焰忽然晃了一下,没有风,窗户关着的,门关着的,火焰自己晃了一下。苏晚感觉胸口上的铜镜忽然变烫了,烫得她差点叫出来。然后赵大仙的声音忽然拔高,高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能发出来的,像一把刀,直直地劈开了空气。她喊了一句什么,苏晚没听懂,但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像一根线被猛地拽断。赵大仙念完了,收了声。她端起那盏油灯,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打开大门,一直走到路口。她把灯里的油倒在地上,油在柏油路面上淌开,黑乎乎的一摊。她把铜灯搁在路边,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三步,她停下来,说了一句:“别回头。谁也别回头。”

    苏晚和她妈站在门口,谁都没敢回头。门在身后关上了。夜风吹过来,路口那盏油灯灭了。苏晚不知道赵大仙到底有没有法术,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治好了她。她只知道,从那之后,阿妍再也没有出现过。梦不做了,耳边不响了,暖气片上没有人了,客厅中间没有白裙子了,半夜不再有人叫她名字了。她有时候还会想起阿妍,想起她们一起在排练厅里对着镜子压腿的日子,想起她们在出租屋里煮泡面、聊到天亮的日子,想起阿妍笑得咯咯咯的、像一串铃铛的日子。但她不敢去想那个晚上,不敢去想阿妍从暖气片上跳下来朝她走过来的样子,不敢去想那双黑洞洞的、没有眼白的眼睛。她怕自己一想,阿妍又会回来。

    苏晚后来换了好几份工作,慢慢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她从来不跟人主动提起阿妍,只有在特别熟的几个朋友面前,喝了几杯酒之后,才会断断续续地说上几句。每次说到最后,她都会红着眼眶说一句:“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没有人接她的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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