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腰上系根草绳,脚上的布鞋磨得露出了脚趾头。像个叫花子,从陕北那边逃难过来的。那几年陕北穷,西安确实有不少这样的人。

    他皱眉问老爷子干嘛。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那声音沙沙哑哑的,像砂纸磨木头,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小伙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不开?无论什么事儿,也不能轻易想到死。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以后前途一片光明,现在不到你死的时候,后边儿还有好多福要享呢。听我一句话,回家睡觉去,把这事儿忘了,好好活着。”

    他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我遇上事儿了?张嘴就问:“您怎么看出来我遇上事儿了?”

    老爷子擦了擦鼻子,吸溜了一声,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笑,也不是同情,像是……什么都知道。

    “你不但是遇上事儿了,而且是被女朋友甩了。”

    他听完,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看穿了的惊——一个叫花子似的老爷子,怎么还会算命?他怎么知道的?

    他脑子被老爷子震住了,刚要再说话,老爷子拿手在他面前摆了一下,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小伙子,你今天再活一天。回家好好睡觉去。明天我十二点还在这儿等着你。要是明天你还想死,我看着你跳,绝不再拦你。”

    那语气,那眼神,不像是劝人,倒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他被老爷子完全镇住了。加上自己本来也没下多大决心,就按老爷子说的,今天先回家。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老爷子,明天中午十二点,您一定在这儿等我!我还来!”

    老爷子站在河边,夕阳把他照成一个剪影,冲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买了瓶白酒,没吃菜,就着瓶子喝。喝到一半,趴在桌上哭了。哭够了,爬到床上,十点多昏昏沉沉睡着了。

    可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他梦见自己穿越回了古代。看打扮都像清朝人,男人脑后都拖着一条大辫子,女人的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像是在南方某个城市,石板路,小桥,河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轻轻摆。

    梦里他看不见自己,就像飘在半空中,看一场戏。他一个人在一个湖边溜达,湖水碧绿碧绿的,倒映着天上的云。湖边长着青青的草,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走到一棵大柳树底下,大老远瞧见树下躺着个女人。半裸着身子,衣裳散乱地摊在旁边。走近一看,早就死了。皮肤都烂了,泛着青紫色,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脸上凹下去一块一块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子浑浊,看不清瞳孔。嘴角烂了一个洞,露出里头的牙床。苍蝇围着她嗡嗡地飞,可他闻不到味儿。

    他不自觉地慢慢走近那尸体。刚快走到跟前,忽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穿着红马褂,脑后梳着大辫子,三十来岁的样子,脸圆圆的,看着挺和善。

    那男人先是经过尸体边,低头瞧了一眼。皱了皱眉,走过去了。走出去没四五步,忽然停下来,站住了。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尸体,犹豫了一下,掉头走了回来。

    他蹲下身子,脱了自己的马甲,轻轻盖在女尸的下半身上,把暴露的地方遮住了。那马甲是大红色的,在一片灰败的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站起来,又看了那尸体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在梦里还觉得这人真好。萍水相逢,一个腐臭的尸体,他竟拿自己的衣裳给她遮挡。

    他继续飘在路边。没隔一会儿,大老远又走过来一个女人。挺胖的,四十来岁,穿着灰布衣裳,胳膊上挎个篮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她也是先从尸体旁边路过,低头瞧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走过去了。

    走出去十来步,她停住了。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那尸体,咬咬牙,转身走了回来。她把篮子放在地上,一路小跑走了。没一会儿,扛着一把铁锨回来了。

    她在湖边找了一块松软的地方,弯着腰,一锨一锨地挖。她胖,弯腰吃力,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她直起腰擦擦汗,又弯下去继续挖。挖了一个不太深的坑,把铁锨插在土堆上,走到尸体旁边。

    她不嫌脏,不嫌臭,蹲下来,用手把尸体的胳膊摆正,又把散乱的衣裳拢了拢。然后她双手托着尸体的肩膀,吃力地往坑边拖。那尸体烂了,滑溜溜的,她拖一下,滑一下,她就蹲下来,换个姿势,抱住尸体的腰,一点一点往坑边挪。好不容易拖到坑边,她小心地放下去,把姿势摆正,手脚都捋直了。

    她拿起铁锨,一锨一锨地往坑里填土。填平了,又用脚把土踩实,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然后提起篮子,走了。

    然后他就醒了。

    那梦做得特别清晰,跟真的一样。醒来的时候,他出了一身的汗,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白惨惨的。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红马褂、那把铁锨、那具腐烂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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