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左手五指蜷起,掌心朝内贴住腕骨。凤冠碎片还在发烫,不是烧,是像血流过后的温热。他没动,阿蛮也没动。

    校场东侧传来脚步声。三个抬着担架的士兵冲进医帐,后面跟着七个人,有的扶着同伴,有的自己走,但腿是瘸的。第一个担架上的人胸口插着半截断箭,血顺着木板往下滴,在青砖上拖出三道红痕。

    阿蛮转身就走。靴子踩在血迹边上,一步跨过李承恩昨夜伏法的地方。他掀开医帐帘子,里面已经站了六个军医,正围着一个腹部被划开的士卒。有人拿布条缠,有人灌药水,那人嘴里吐出黑沫,手抓地抓破了皮。

    “白芷还没到?”阿蛮问。

    角落里一个年轻医女抬头:“刚传话,快了。”

    阿蛮不说话,把肩上的刀解下来靠墙放好。他走到担架边,蹲下看那个断箭伤员。那人睁着眼,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这时外面马蹄声急。一辆青布蒙顶的马车停在校场外,车帘一掀,白芷跳下来。她背着一个深褐色药箱,袖口卷到肘部,脸上有尘土,鬓角湿透。

    她没看任何人,直奔医帐。

    进去后先洗手,用酒洗了三遍。然后打开药箱,取出桑皮纸、朱砂碗、南荒龙鳞胶。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块带血的青砖,砖缝里还有一点暗红。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血渍。随即从怀中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压在砖面上。

    谢长安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这一幕。他抬起右手,用拇指蘸了点手腕处未干的文气露,在另一块青砖上写了一个“安”字。字成即隐,只留下一层薄光。

    阿蛮抱起这块砖就往医帐跑。

    白芷接过砖,放在伤员胸口。那人身子猛地一震,呼吸慢了下来。断箭周围的血不再往外涌,而是凝住了。

    “成了。”她说。

    接着她开始画符。不是一张,是一叠。每张都按《文枢疗脉图》里的结构拆解,分成“宁络”“固脉”“生肌”三种。朱砂混着龙鳞胶,笔尖落纸时发出轻微的“沙”声。

    她让医女们把这些符印在伤员衣襟内衬。符一贴上去就消失,但皮肤会泛起淡青色的光。那些原本疼得喊叫的人,慢慢闭上了嘴。

    有个老兵一开始不肯贴。“纸上画几道线能止血?我宁可用金疮药。”

    白芷不争,只把一张符按在他手臂伤口上。他立刻觉得刺痛减轻,像是有人拿温水冲过伤口。他低头看,渗血真的停了。

    两个时辰后,医帐外排起了队。轻伤员坐在石阶上等处理。白芷走出来,给每人发一块黄色小饼。

    “吃了它。”她说。

    这是“续力符饼”,麦粉混合回春藤汁和文气凝露烤成。入口即化,咽下去后四肢发热,像是冬天喝了热水。

    一个少年兵左臂脱臼,本来要休养五天。谢长安走过时袖子拂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少年突然觉得关节一松,咔的一声,骨头自己归位了。

    他愣住,动了动手臂,居然能举起来。

    “还能打仗吗?”谢长安问。

    “能!”少年站起来,直接去领长矛。

    又有三十七个轻伤员重新披甲。十二个原定休养的,现在可以背盾巡营。

    江小鱼从山脊回来,手里拿着罗盘。他走到校场东侧旗杆下,从腰囊里取出一枚铜钉,钉帽上刻着一个“安”字。

    他弯腰,把铜钉轻轻按进旗杆基座的石缝里。手指一松,钉子没掉出来,稳稳立着。

    白芷最后一个走出医帐。她把最后一张“生肌符”折好,绕到谢长安身后,塞进他常服内袋。那里靠近心口,凤冠碎片正贴在那里。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谢长安站在校场中央,脚下是那块曾染过李承恩鲜血的青砖。他俯身,手指按在砖缝上。凤冠碎片微微发烫,不是灼烧,是像春天的地气往上冒。

    他没画符,也没写字。只是把刚才医帐里的灯、白芷手上的朱砂、伤员呼吸变匀的声音,全都沉进这一按。

    砖缝里的暗红没有褪去,但边缘泛出一丝极淡的金晕。

    三天后,这里长出了两茎细草。叶子窄而硬,贴着地面长。这是守心草,只生在古战场,吸兵戈气,吐清气。

    没人去拔它。

    阿蛮换上了新肩甲,旧的扔在一旁。他掌心涂了白芷给的宁络符膏,没擦干净,虎口的老茧上还沾着一点灰白色。

    他站在谢长安右后方三步远,和之前一样。

    江小鱼把罗盘收进怀里,“承”字已经看不见,“生”字有一道浅痕浮出来。

    白芷站在医帐帘外,素白衣角沾了泥,发髻散了一缕。她望着谢长安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准备回药箱,却发现地上少了一个空瓶。那是装南疆藤汁的瓶子,刚才明明放在案角。

    她皱眉,弯腰找。

    谢长安忽然抬头,看向北莽主营方向。

    那边的中军帐布幡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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