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右手松开火折,纸面焦黑卷边。他没再看鹰愁坳方向,只将铜片贴回耳后,凉意渗进皮肉。

    三十人伏在洼地不动。影蜥皮甲沾了夜露,沉甸甸压着脊背。

    他抬手,三指一划。三人离队。一个披破羊皮袄,左脸抹灰,腰间挂半截断刀;一个穿商旅短褐,背竹篓,篓底暗格里塞着三张假路引;第三个裹伤布,右臂吊着,袖口露出半截北莽军制麻绳。

    三人分头入林。脚步踩在枯枝上,轻得像风扫过。

    阿蛮站在高台第七级,铁甲未卸。他听见西岭方向传来三声短促哨音,是江小鱼定下的暗号——人已动,计已发。

    谢长安坐在中军帐内。案上摊着一张薄绢,上面是苏云浅刚送来的密报。墨迹未干,写着:“拓跋烈部,朔方战损录缺三月;南翼三部,私屯粟米七百石,账目涂改三次。”

    他指尖按在“涂改”二字上,停了两息。

    帐外鼓声未响。辰时未到。天还黑着。

    他起身,掀帘而出。阿蛮立刻跟上。

    谢长安走到校场东侧,抬手示意。十名边军士卒站成一排。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楚:“昨夜拓跋烈营中,有使者入帐,未带亲卫。”

    士卒点头。有人低声重复:“没带亲卫。”

    谢长安转身走回高台。阿蛮留在原地,盯着那十人散开,各自走向俘虏营、炊事房、马厩。

    苏云浅在京中长安阁,面前摆着三份旧档。她左手执笔,右手翻页。纸页翻动声很轻。她将“拓跋烈”三字圈出,又在旁批:“可激,不可逼。”

    飞鸢从窗缝钻入,爪上绑着细竹管。她拆开,取出纸条,只有一行字:“东谷移防令,伪。”

    她提笔,在纸上补了一句:“苍狼王必召问。”

    谢长安立于高台顶端。凤冠碎片贴在他掌心,微温。他闭眼一瞬,再睁时,目光扫过北莽主营方向。

    那里火光未熄。三座土窑还在冒烟,但黑烟变淡,风向偏了。

    他看见三股气运波动。

    一股焦躁,来自主营中军帐;一股滞重,盘踞在左翼营寨;一股游移,在右翼山坳来回晃动。

    他开口,声音只够阿蛮听见:“他们的阵型,已经开始自己松动了。”

    阿蛮点头,未答话。

    谢长安走下高台,步子不快。他经过晾甲场,停了一下。一名士卒正用砂石擦甲片,甲面映出他半个侧影。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

    江小鱼蹲在断崖西侧第三块巨岩后。他左手捏着一枚铜钉,钉帽朝上,萤磷火种未燃。他盯着北莽主营东南角一座帐篷。

    帐帘掀开。拓跋烈大步走出,甲胄齐整,腰刀未佩。他身后跟着两名副将,一人低头,一人频频回头。

    江小鱼右手三指一弹。岩缝里一只机关蝉振翅而起,无声掠过营地,落进那顶帐篷的门帘缝隙。

    他没再看。

    三名潜入者已回。商旅装的带回一句:“南翼三部校尉说,粮不给,人不调。”

    断刀装的说:“伤兵营里,有人说苍狼王要砍十个败将的脑袋。”

    吊臂装的喘口气:“拓跋烈营中,今早多点了两轮岗。”

    江小鱼点头。他从腰囊取出炭条,在一块青石上画三道横线。第一道粗,第二道细,第三道断了一截。

    这是给谢长安的标记:计已入,信已传,疑已生。

    谢长安收到青石时,正在高台第三级。他接过石头,看一眼,放回案上。没说话。

    他提起朱砂笔,在空白诏纸上写下一个字:“静。”

    笔锋顿住。墨未干。

    他搁笔,取过凤冠碎片,按在纸面。碎片泛起微光,朱砂字边缘浮出极淡金纹。

    他将纸折好,交给秋棠派来的信使。信使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转身疾步离去。

    阿蛮这时进来,抱拳:“拓跋烈移防东谷,已过鹰嘴崖。”

    谢长安点头:“让他过去。”

    阿蛮没动:“他留了五百人守原营。”

    “留就留。”谢长安说,“把西岭猎户赵三的图,再抄一份,送去东谷口。”

    阿蛮领命而去。

    江小鱼在断崖下换位。他带着十人转入鹰愁坳北侧山脊。此处视野更广,能看清主营各营帐出入。

    他取出罗盘,三枚铜钉重新嵌入。罗盘背面,“破”字未消,“引”字却淡了。

    他将罗盘按在胸口,闭眼三息。

    再睁眼时,他指向主营西北角一处低矮营帐:“那里,是苍狼王的粮务司。”

    没人应声。三十人只是点头。

    他不再说话,只将铜钉尾部萤磷火种调至最低温。火种未燃,只微微发烫。

    苏云浅在京中收到新报。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东谷空营,拓跋烈未带印信。”

    她提笔,在旧档旁加注:“印信在身,人却未携——疑其自保。”

    她吹干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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