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的手还压在竹简上,那粒粟米被盖得严实。阳光移到案角,铜钉的影子斜了一寸。

    亲卫进帐,声音压低:“西仓第三排第七袋已封存,巡哨换防无异。”

    谢长安点头。他知道敌人还没动,说明藏得很深。光靠海盐、滑道和甲片上的刻痕,抓不到人。他不能等,必须逼对方出手。

    江小鱼蹲在角楼墙根,手里摆弄着铜片机关。他低声说:“震感机埋好了,三处点位都连上了轴。只要有人踩过碎石区,铜钉就会转。”

    阿蛮站在帐外,手按刀柄。他说:“我安排了两个亲信进炊事班,盯住每日进出西仓的人。”

    谢长安闭眼片刻,睁开时目光落在案前一只竹筒上。那是苏云浅专用的信匣,火漆未动。

    他没拆。他知道苏云浅的情报从不出错。现在要做的,是布一个局,让内鬼自己跳出来。

    “传令下去,”他说,“明日卯时加发三日口粮,就说后方补给到了。”

    江小鱼抬头:“可仓里是空的。”

    谢长安说:“就让他们以为不空。”

    阿蛮明白了:“敌人会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谢长安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如果军中真有北莽的眼线,听到“粮足可守”一定会传信。只要传,就会留下痕迹。

    命令很快传遍大营。士卒们听说有新粮,脸上有了笑意。有人开始议论能吃上热饭的日子。

    但谢长安注意到了一个人。

    李承恩。西仓调度副将,掌管出入账册。他在校场边上站了一会儿,听完传令兵的话,转身往营西走。步子不快,却绕开了巡哨路线。

    黄昏时分,阿蛮回来了。他没进帐,只在帘外低声说:“他去了枯槐那边,蹲下系鞋带,把一张油纸塞进了树根缝里。”

    谢长安起身,走到地图前。他指着荒坡位置:“那里是滑道出口三百步,碎石区。”

    江小鱼立刻明白:“我去取。”

    半个时辰后,江小鱼带回油纸。他展开,里面是一组简码。他对照密本,译出内容:“粮足可守三旬,敌未察。”

    笔迹与北莽工坊密报一致。更关键的是,墨里掺了南疆藤汁。这种东西只有京城高官府邸才用,李承恩曾在兵部任职,有机会接触。

    证据有了。但还不够。

    谢长安说:“做一份假文书。写‘朝廷派钦差查账,重点稽核西仓明细’。让它‘不小心’掉在李承恩必经的路上。”

    江小鱼动手伪造。他特意用了旧纸,盖了模糊印鉴,看起来像是从公文堆里漏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亲卫来报:“昨夜子时,角楼铜钉转动两次,震感机记录清晰。”

    谢长安睁眼:“抓到了。”

    他坐在主位,让人叫来李承恩。

    李承恩进帐时站姿端正,行礼如常。他问:“将军召见,有何军务?”

    谢长安没说话,只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父亲曾任兵部郎中,家里三代为官。你为何甘为北莽走狗?”

    李承恩脸色一变:“末将忠心耿耿,岂容此等污蔑!”

    谢长安不动声色,抬手示意。江小鱼上前,呈上三样东西:油纸密信、伪造文书的目击记录、震动机图谱。

    “你昨夜出营,不是为了通风报信,是为了确认消息是否送出。”谢长安说,“因为你已经察觉有人在查。”

    李承恩嘴唇发白,但仍强撑:“将军仅凭几张纸就想定罪?可有证人?”

    谢长安点头。阿蛮掀开帐帘,押进一人。那人戴着镣铐,跪在地上。

    “认识吗?”谢长安问。

    李承恩盯着那人,眼神骤缩。

    俘虏抬起头,声音沙哑:“李将军每月初七派人递信,换五十两黄金,还有家人平安的承诺。我在北莽见过你派来的信使。”

    帐内一片死寂。

    李承恩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没再辩解,只是低头看着地面,肩膀微微抖动。

    谢长安起身,走到案前。他拿起那份伪造的文书,轻轻吹去上面一点灰。

    “你负责西仓调度,知道我们缺粮。所以你传假消息,说粮够用三十天。”他说,“你想让北莽相信我们可以长期固守,让他们暂缓进攻。你在帮他们拖延时间。”

    李承恩终于开口:“我……我只是想保住家人……他们在北境沦陷时被抓走了……”

    谢长安不看他:“那你该向朝廷求援,而不是通敌卖国。”

    李承恩闭上眼,不再说话。

    谢长安转身,对阿蛮说:“关进地牢,明日辰时押赴校场。”

    阿蛮应声,拖走李承恩。那人走得踉跄,头一直低着。

    帐内只剩下三人。

    江小鱼开始整理证据卷宗。他把油纸、图谱、密信依次编号,准备明日公审陈列。

    阿蛮站在帐门旁,手按刀柄。他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一句话没说。

    谢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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