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下第七声。

    谢长安抬起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在锦盘上方三寸。秋棠托盘的手纹丝未动,虎符稳卧其中。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等了半息。

    殿内无人出声。

    兵部尚书站在文官队列前,袖中手指微动。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了。

    谢长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指尖掠过素绢边缘,布料滑落一寸,露出臂上青筋。他右膝离地,缓缓起身。动作不快,但每一分都压着节奏。

    他站直了。

    左胸处凤冠残片的温热还在,比刚才更沉。不是警告,是提醒。

    他转身。

    一步跨出,落在丹陛中央。面对兵部尚书,声音不高,却穿殿而入:“请即刻调阅北境三卫军册、粮道图、边关布防卷宗。”

    兵部尚书喉头一紧。

    他没料到谢长安接印前就下令。按旧例,授衔后应退殿归署,次日才理军务。可现在,人还没走,命令已下。

    他迟疑。

    眼角余光扫向龙椅。

    谢明昭闭目养神,不动。

    慕清绾银簪轻转一圈,簪尾朝南。

    这是准。

    兵部尚书低头:“臣……遵旨。”

    他抬手,身后两名属官捧出三卷竹简、一幅绢图、一本册子,快步上前交至谢长安手中。竹简未封,显然是早备好的。

    谢长安翻看军册第一页,眉头微皱。边关布防图上有两处标记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他没说话,只将图递给身后的江小鱼。

    江小鱼接过,一眼看出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片,轻轻一擦,图上浮现淡淡金线——是机关显影术。

    “改过。”他低声说。

    谢长安点头,将图收起。

    他转向阿蛮:“你任先锋校尉,即刻点选三千边军旧部,剔除老弱,限两个时辰报名单。”

    阿蛮抱拳:“得令。”

    他又看向江小鱼:“你为军械督办使,查工部库存,列出急需改良器械,今夜必须出第一份清单。”

    江小鱼笑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我已经写了。”

    谢长安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守城弩机、骑兵甲胄、寒地营帐、火油罐、折叠云梯。每项后面标了优先级和预估工时。

    “准。”他说,“拿去工部,盖我印信,限期交付。”

    最后他看向秋棠:“你为前线耳目总管,风行驿所有暗探转入战时编制,三日内建立三级传讯响应。”

    秋棠取下腰间一枚铜铃,放入谢长安掌心:“这是新制飞鸽铃,三日可达雁门,七日可返京师。每只鸽带双信,一真一假,防截获。”

    谢长安握紧铜铃。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出金殿。

    阿蛮、江小鱼、秋棠紧随其后。

    五人离开后,百官缓缓抬头。

    镇国公站在原地,脸色灰白。他终于明白,这场仗还没打,对方已经布好了局。

    ---

    谢长安一行直奔长安阁。

    门首原本挂着的木牌已被取下。秋棠命人挂上新铸铜牌,上书“北境督战署”五个大字,漆黑底,金字,御赐印信烙在右下角。

    谢长安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虎符放入案上铁匣,加锁,钥匙交给秋棠。

    苏云浅已在厅中等候。她面前摊着户部存档的北境赋税记录、驿站马匹调配表、工坊兵器库存清单。纸页整齐,标注清晰。

    “粮道可通。”她说,“但朔方以北三处驿站被雪封,需派人清路。”

    谢长安点头:“派两百机关营,带铲雪车,明日出发。”

    “兵器库存不足。”苏云浅继续说,“强弩缺三百二十具,箭矢仅够支撑两个月。”

    “江小鱼。”谢长安开口。

    “我在。”江小鱼从角落站起来,“工部答应三天内补足强弩,但我怀疑他们拿旧货充数。我已经安了机关眼,谁敢造假,当晚就能查到。”

    “好。”谢长安说,“你亲自盯。”

    “马匹呢?”阿蛮问,“边军旧部可用,但战马不够,尤其耐寒的。”

    “北漠引进的雪原狼骑混血驹还有三百匹在御马监。”苏云浅说,“但靖安王昨日提走过五十匹。”

    谢长安眼神一冷。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秋棠立刻记下。

    “我今晚去见母后。”谢长安说,“要回这批马。”

    ---

    暮色降临时,四人齐聚长安阁密室。

    灯芯剪短,火光压低。

    谢长安取出凤冠残片,放在桌上。残片泛着微光,映在四人脸上。

    “前朝覆灭,不是因为外敌太强。”他说,“是因为内部散了。将领争功,文官推诿,百姓无依。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阿蛮单膝跪地:“主上所指,便是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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