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纸,谢长安就醒了。他没起身,先看了眼桌角。那卷《机关术与文道共振初探》还在,竹简的边角有些磨损,是他昨夜亲手收进匣子里的。

    他坐起来,把行囊打开,将这几日抄录的《断机策》批注一一叠好放进去。苏云浅的笔迹工整,每一条都标了出处和推演过程。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王道不在空言,在行。”字很轻,墨色却重。

    他合上卷册,封入囊中。

    外头有水声。阿蛮在院里擦刀,刀身映着天光,一划一划地动。江小鱼蹲在墙根下,正往一个铜管里塞零件,袖口沾了灰。苏云浅站在廊下看舆图,手指按在北疆某处,眉头微锁。

    谢长安走出来,说:“走吧。”

    没人应声,但动作都停了。阿蛮把刀插进背鞘,拎起装文书的铁匣。江小鱼合上工具箱,袖中滑出一枚小机关鸟,藏得利落。苏云浅卷起舆图,用绳系好。

    四人出门时,天还没大亮。山道静得很,只有鞋底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他们走得稳,一步不乱。

    快到山门时,谢长安脚步慢了半拍。他抬头看那块碑。

    “文以载道”四个字刻得深,边缘被风雨磨过,却不模糊。他伸手,指尖从“道”字末笔划过,触到底部一道旧裂痕。那是百年前一位狂生怒砸碑石留下的,如今已无人提。

    他收回手,跨过门槛。

    身后没有送别的人。阁内弟子照常诵读,声浪起伏,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当他们走过第三道石桥时,谢长安察觉到了——有几扇窗后有人站着,没出声,也没招手,只是看着。

    一个年轻儒生靠在二楼回廊柱边,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另一侧阁楼里,两个学子并肩而立,其中一个抬了下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下。

    谢长安没回头。

    出了山门,雾气升了起来。山路蜿蜒向下,林木渐密。阿蛮走到最后,一手按刀,眼睛扫着两侧树影。苏云浅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对照舆图调整方向。江小鱼走在最前,每隔一段就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刻记,三横一竖,是他们约定的标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半山亭。

    亭子老旧,顶上有瓦片脱落。苏云浅忽然停下,指着远处:“你看。”

    谢长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讲学台在山腰另一侧,隔着一片松林。台上站了一个人,穿着儒生袍服,手里展开一卷竹简,嘴在动,声音听不见。但他站姿挺直,手势有力,分明是在讲什么。

    台下已有十几人围听。还有人从各处赶来,脚步匆匆。

    江小鱼笑了:“有人开始讲课了。”

    阿蛮皱眉:“他也想当皇子?”

    苏云浅摇头:“他是想成为另一种读书人。”

    谢长安没说话。他盯着那身影看了很久。那人讲到激动处,一掌拍在案上,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转身离开。但更多人留了下来。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湿意。谢长安终于开口:“道不必在我,能传即是火种。”

    他们继续走。

    山路越走越窄,露水打湿了衣摆。阿蛮主动走到前面开路,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格外清晰。苏云浅拿出干粮分给大家。谢长安接过饼,咬了一口。

    他问:“若将来有人以今日之论攻讦我等,如何应?”

    苏云浅说:“不必应。言出一次,已在人心生根。”

    江小鱼笑道:“那就再写一篇驳文,刻成机关碑,埋到他们门口。”

    阿蛮啃着饼,闷声道:“谁敢骂,我就让他闭嘴。”

    谢长安望着三人,嘴角动了动:“有你们在,何愁道不行?”

    他们歇了片刻,又启程。

    午后,天色转阴。前方岔路出现,一条通向官道,一条深入山林。苏云浅摊开舆图,比对地形。江小鱼取出机关罗盘,指针微微晃动。阿蛮盯着林间小径,鼻翼微张。

    “走这边。”谢长安说,指向山林那条。

    没人质疑。阿蛮率先迈步,苏云浅收图跟进,江小鱼启动机关哨探路。谢长安走在中间,手始终搭在腰间玉佩上。那是凤冠残片所在,此刻温热未散。

    林中光线暗下来。树根盘结,行走艰难。阿蛮几次伸手拉人,动作干脆。江小鱼在一处塌陷地前停下,用铁钩探了探,确认安全才挥手示意通过。苏云浅记下这段路径,准备归途标注。

    天快黑时,他们在一处岩壁下扎营。

    火堆点起,食物加热。谢长安靠在石上,闭目调息。他感到识海中有文气流转,比前几日稳定许多。“止”字的意念沉在深处,不再躁动。

    江小鱼摆弄机关鸟,试着让它的翅膀与文气波动同步。第一次失败,鸟头歪倒;第二次,翅膀轻震,发出一声短鸣。他咧嘴一笑,把它放进皮袋。

    苏云浅在修改北疆部署图。她划掉一条旧线,重新画出三支偏师的行进路线。阿蛮坐在对面,擦拭武器,刀刃映着火光,一闪一闪。

    谢长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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