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的手贴在墙上,裂缝里的风刮得掌心发凉。他听见土层下有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铁器蹭过砂石。没有时间了。

    他转身抓起刀鞘敲地三下。苏云浅立刻收笔,将铜片塞进袖袋。江小鱼合上机关箱,单手拎起木匣。阿蛮背起昏迷的苏云浅——不对,是苏云浅自己站了起来,她没昏,只是蹲得太久腿麻。

    四人从后窗翻出,踩着湿泥冲进巷子。天还没亮,雾压得低,快艇在乌陵渡下游三百步的芦苇荡里等着。江小鱼带路,脚步不乱,显然早踩过无数遍这条线。

    船离岸时,谢长安回头。江南的屋影缩成一团黑块,火折子灭了最后一星红。他们顺流而下,穿西岭暗渠,七日未停。

    陆路开始在第五天。水尽处是南荒古道,碎石铺地,两旁立着风化的石兽,头都掉了。阿蛮走在前头,右腿伤没好透,走路微跛,但比谁都警觉。他认得北漠游骑留下的蹄印,也看得出哪些沙地被动过手脚。

    第七日黄昏,地平线上出现断墙。黄沙埋到墙腰,露出半截残碑,字迹磨平。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到了。”阿蛮说。

    谢长安眯眼。远处那片废墟占地极广,城墙歪斜,几座塔楼塌了一半,门洞空张着,像死兽的嘴。他摸出凤冠残片,掌心一热,不是警告,是感应。有东西在深处,微弱,但干净。

    “先找落脚点。”他说。

    四人从东侧缺口进城。地面龟裂,缝隙里插着锈箭头。江小鱼用探杆试地,走三步点一下。苏云浅盯着那些裂纹,忽然停下。

    “这不像自然开裂。”她说,“像阵法。”

    没人应。风突然停了。沙尘悬在空中,不动。

    阿蛮走向一段完好的石阶,想登高看地形。他左脚刚踏上第一级,地面震动。不是大地晃,是脚下这块石头沉了半寸。

    “退!”谢长安吼。

    晚了。

    三支箭从地下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阿蛮只来得及抬臂格挡,双刀交叉在身前。“铛”“铛”两声,前两支被磕飞。第三支擦过他右肩,钉进后背石壁,箭尾还在颤。

    他低头看自己肩胛。血没立刻涌,伤口周围却迅速发黑,像墨汁滴进水里。他伸手去拔,手指刚碰箭羽,整条右臂就软了下去。

    “毒。”江小鱼冲过去,从怀里掏止血粉往伤口按。血是黑的,粘稠,流得慢,却不凝。

    苏云浅翻开随身的《南荒异志》残卷。纸页脆黄,边角焦黑。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给谢长安看:“西域古弩,箭淬麻痹蛊毒,见血封脉。解法……唯有‘星辰泉’洗髓。”

    “在哪?”

    “传说中守圣域的泉眼,无确切记载。”

    阿蛮靠墙坐下,脸色发青。他试着动左手,还能握拳。“我能走。”他说,“打不了,但能走。”

    谢长安蹲下来,看着他眼睛。“你说过,北漠男儿,宁死不拖累兄弟。”

    阿蛮咧嘴,想笑,牙龈都是黑的。

    “可我们不是北漠男儿。”谢长安说,“我们四个,缺一个,就不算走出来了。”

    他站起来,把凤冠残片贴在额前。闭眼。再睁时,眼中闪过一丝金纹。他望向古城深处,西北方向。

    “那边有东西。”他说,“气流不对。不是死地。”

    江小鱼抬头:“你是说遗址?”

    “嗯。有能量波动,很弱,但纯。”

    “上古遗迹九死一生。”江小鱼声音低,“我师父说过,机关不认活人,只认规矩。踏错一步,全埋。”

    苏云浅合上书:“可现在只有两条路。等毒散,他活不过三天。进遗址,至少有个盼头。”

    阿蛮摇头:“别为我冒险。”

    “不是为你。”谢长安说,“是我们都要活下去。”

    他看向江小鱼:“你能探路吗?”

    江小鱼沉默几息,打开木匣,取出一块荧光石和一根铜尺。“我能测机关痕。但只能保前五步安全。”

    “够了。”谢长安说,“你前导。苏云浅记路径。我断后。阿蛮……你跟紧。”

    风又起了。沙打在断墙上,噼啪响。

    四人向西北走。废墟越来越密,街道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墙缝里插满箭矢,有些是人骨卡住的。江小鱼举着荧光石,照地上的纹路。他忽然蹲下,用手抹开浮沙。

    “齿轮槽。”他说,“下面有机关层。”

    他们绕行一段塌墙,来到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半堵石碑,上面刻着星图,已被风沙磨得模糊。再往前,沙丘隆起,形如坟包。

    江小鱼停下。荧光石照出地面一道接缝,笔直延伸至沙丘底部。他用铜尺轻敲,发出空响。

    “门。”他说。

    谢长安上前,用手扒开沙。石门一角露出来,上面浮雕山岳与星辰,环绕一圈古文。他不认识字,但感觉熟悉。凤冠残片在他胸口发烫。

    “星渊武庭。”苏云浅念出铭文,“南荒古籍提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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