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岩洞里的水汽还在往下滴。谢长安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怀里的凤冠残片。它不再发烫,但贴着胸口时仍有温感。

    他起身没出声,走到角落拍了拍阿蛮的肩膀。阿蛮立刻睁眼,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江小鱼正在收拾工具箱,铜管、铁钉、木块一一归位。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再有两个时辰就亮了。我们得进镇。”

    苏云浅靠墙坐着,手里攥着半张纸。那是她昨夜记下的路线图,边缘已经被手指磨得起毛。她把纸折好塞进袖中,站起身时咳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还是被谢长安听见了。

    “能走?”他问。

    “能。”苏云浅点头。

    四人从岩洞后口离开,顺着地下暗渠走了三里,爬出一处废弃的排水井。外面是江南乌陵渡的西街尽头,河道横斜,屋檐低矮,远处有鸡鸣传来。

    天还没完全亮。

    江小鱼从井边一块石板下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是一只长方形木匣,上面刻着细密纹路。他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先换脸。”他说。

    谢长安接过一张青灰色面皮,贴在脸上。冰凉的材质慢慢贴合皮肤,眉骨线条下沉,眼角微垂,整个人看起来像落榜三次的穷书生。他背起竹简,披上洗得发白的青衫,低头走路时连步幅都变了。

    苏云浅戴的是素绢面纱,双丫髻扎得不高不低,药囊挂在腰侧。她低头试了试走路的姿态,放慢脚步,像是常年采药跑山的小户人家女儿。

    最难的是阿蛮。他身高九尺,肩宽腿长,站那儿就像一座塔。江小鱼拿出一瓶黄色药膏,让他抹遍脖颈和手背。药膏一涂,皮肤泛出病态的蜡黄,再穿上束身粗布衣,压低肩膀,走路时微微驼背,倒真像个久病未愈的挑夫。

    江小鱼自己推来一辆旧木车,轮子吱呀响。车底有夹层,藏了机关零件和备用武器。他戴上斗笠,挂上货郎铃,嘴里叼根草茎,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贩。

    四人分开走,相隔十步,沿小巷往镇东移动。

    织坊在河边,塌了半边屋顶,墙皮剥落,院子里堆着腐烂的丝线筐。江小鱼绕到后墙,从砖缝里抠出一枚铜钉,又从袖中抽出一根铁线,在地上画了个圈。

    “阵眼在这。”他说。

    他把七枚铜钉按方位插进地面,每插一枚就洒一把黑色粉末。粉末遇湿气泛出淡淡红光,转瞬即逝。最后他在中央放了一块带孔的铁片,连接一条细线通向屋内。

    “匿形阵启了。”他拍掉手上的灰,“只要不主动运功,高阶探查术法发现不了我们。”

    谢长安走进主屋。窗户封死,门用铁条加固过。他站在屋子中央,闭眼片刻,凤冠残片没有异动。

    安全。

    他们开始分工。白天两人留守,两人外出补给。行动必须低调,不能引人注意。

    谢长安每天早上出门,在镇中学堂外蹲着读《庶民志》,听孩子们念书。他跟着默念,学他们的语调,学他们打喷嚏时捂嘴的方式。中午他在茶摊听人讲江湖事,傍晚去戏楼旁摆个小摊,讲前朝兴亡。

    他化名“谢生”,说话慢条斯理,引经据典却不说透,引来不少老秀才围观。有人问他为何懂这么多,他说父亲是私塾先生,早年病死了。

    苏云浅多数时间留在织坊。她不再用纸笔记事,改为口述。江小鱼做了个机关装置,把她说的话刻在指甲盖大小的铜片上,再嵌入木车夹层。每晚睡前,她都会复述一遍当日见闻,确保记忆无误。

    她也帮阿蛮换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阴雨天还是会渗血。她采了些本地草药,捣碎后敷上,再用布条缠紧。

    阿蛮负责夜间守更。他睡得浅,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第三天夜里,他发现两个乞丐蹲在织坊对面啃冷饼,一连三天都在那儿,从不开口讨饭,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他没惊动对方,只在第二天傍晚悄悄跟了一段路,记下他们的行走路线,回来画在纸上交给江小鱼。

    江小鱼看了眼,把纸烧了。“靖安王的人。”他说,“盯梢的。”

    “要不要处理?”阿蛮问。

    “不动。”谢长安说,“让他们看。看得越久,越信我们是普通人。”

    但他当晚多加了一道防备。江小鱼在屋檐下挂了六串铜铃,用细线连到地面震动管。任何人靠近三十步内,铃都不响,但地管会轻微震动,传到床板下。

    第五日清晨,镇上传出消息:官府贴了通缉令,说是北地逃犯南下,画像模糊,但轮廓与谢长安有几分相似。同日,一个游方道士在集市上喊话,说紫微星偏移,帝星晦暗,大乱将至。

    百姓议论纷纷。

    当天夜里,江小鱼放出一只机关蝶。蝴蝶翅膀涂了铁粉,飞向西郊芦苇荡,落进一处废弃渔棚。他提前在那里布置了脚印和半截麻绳,制造出有人夜渡的假象。

    第二日,两个乞丐不见了。

    谢长安继续去讲史。这天他说到一半,台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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