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谢长安正把笔尖悬在纸上。那声音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放下笔,起身开门。

    阿蛮靠在门框上,额头渗着冷汗,左手死死抓着右臂旧伤处。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缩成一点,呼吸又急又重。

    “它来了。”他说,“那个声音……比上次清楚。”

    谢长安没说话,从袖中取出那道灰黑符印,直接按在他额心。

    符印一贴上去就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阿蛮身体猛地一震,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谢长安扶住他肩膀,把他拖进屋内,关上门。

    “坐。”

    阿蛮靠着墙滑坐在地,头歪向一边,牙齿咬得咯咯响。符印还在发烫,颜色却从灰黑转为暗红。

    谢长安盯着他看了几息,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片黑色鳞片。

    没有用符囊隔开,也没有念咒引气。他就这么把它放在掌心,闭眼。

    识海立刻被一股细长的寒流刺穿。不是痛,是冷,像一根冰针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他没躲,反而把意识沉进去,顺着那股气逆流而上。

    画面断续闪现:一只手把鳞片塞进布包,动作很轻;另一只手在地上画符,灰烬堆成环形图案;还有两个字——“引信”。

    不是名字,不是命令,是标记。

    他在确认目标有没有反应。

    谢长安睁开眼,把鳞片放进玉匣,盖上盖子。匣底刻着一行小字:“伪形易改,本源难藏。”

    他知道这谁留下的。江小鱼前日送来的机关匣,同一批做的,用来装重要证物。

    他走回阿蛮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他后颈。皮肤滚烫,血脉跳动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冲撞。

    北漠战俘之子,能活到今天全靠本事。但有些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谢长安没再多看,只把另一道新符贴在他脖颈处。这是苏云浅昨日给的镇魂符,还没启用过。

    符纸刚贴上,阿蛮的身体就松了下来。呼吸慢慢平稳,眼皮颤了几下,昏睡过去。

    谢长安把他拖到角落的榻上,盖了件外袍,然后回到案前。

    三份密函并排摊开。

    慈恩寺挂单僧失踪,留下半张骨符;西市药材行账册被动过,二十斤阴地莲去向不明;北莽使团突请离京,理由是王庭有变。

    他点燃油灯,将文道气息缓缓注入指尖,在纸面轻轻一划。

    一道微光掠过三张纸。

    账册复印件上浮现出极淡的朱砂指痕,在“阴地莲”条目右侧。这种朱砂只有监天司副使以上才能领用,每月定量三钱。

    骨符残角也有变化。原本看不出字迹,现在显出半个“祭”字,下半部分像是“引”的起笔。

    星轨偏移,旧庙焚香。

    他明白了。这不是孤立行动,是测试。

    妖族伏击,是为了看他能不能察觉妖气;阴地莲流入京城,是为了查他会不会追查药材来源;北莽提前离京,是在等信号。

    他们想知道他有没有觉醒。

    而幕后之人,就在大晟内部。

    谢长安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写密报。

    不用全名,不提具体地点。慈恩寺称“南城旧庙”,阴地莲叫“夜开花”,北莽称“北风部”。骨符写作“灰骨片”,妖族伏击记为“丘陵遇袭”。

    最后加了一句:“儿今可辨虚妄,愿循火种之光,溯其根源。”

    写完后折好,用火漆封口,印上私人印记。

    他吹灭油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远处有更鼓传来,四更天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但他知道凤冠残片在动。不是完全觉醒,是共鸣。每一次他使用破妄之力,它就回应一次。

    这不是巧合。

    他能感知妖气,是因为体内有种东西被唤醒了。和凤冠有关,也和他从小练的守心诀有关。

    母亲说过,真正的帝王要懂人心动向。现在他懂了。人心会伪装,局势会伪装,连妖族都不是真的来杀人的。

    但他们漏了一点。

    他能看见本质。

    谢长安把密报放进一个空药盒里,写下秋棠认得的暗号,放在窗台上。

    只要天一亮,她的人就会来取。

    他转身看向榻上的阿蛮。

    符印还在额头上,已经变成灰色,不再发烫。阿蛮睡得很沉,但左手仍压在右臂旧伤处,手指微微抽动。

    梦里还在战斗。

    谢长安走过去,把油灯移到近处。灯光照在阿蛮脸上,映出一道旧疤,从耳根延伸到下颌。那是他小时候留下的,说是被狼咬的。

    但现在看来,不像。

    他没再深究,只是把外袍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然后回到案前坐下。

    桌上还放着那张写了三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林笑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林笑笑并收藏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