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握着那半截布条,指尖发紧。

    火把的光映在石壁上,影子随步伐晃动。她抬手示意身后三名影卫压低身形,脚尖点地,沿着地下水道疾行。水声滴答,前方矿道渐宽,微弱天光从尽头渗入。

    圣女扶着靖安王,脚步已不稳。

    她肩头旧伤裂开,血浸透黑袍。两人穿过最后一段狭窄通道,外面是北岭断崖下的废弃矿口。风灌进来,吹起她散落的发丝。

    她忽然停下。

    身后气息逼近,极轻,但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一把将玉匣塞进靖安王怀里,声音沙哑:“你走,别回头。”

    靖安王喘着气,眼神动摇:“那你呢?”

    她抽出匕首,抵上他咽喉:“若你死在此,前朝血脉断绝,我所有罪孽皆成枉然。”

    刀刃贴着他皮肤,一丝血线滑下。靖安王终于后退一步,转身跃入林间,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没。

    圣女收回匕首,靠在岩壁上缓了口气。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条细链,缠在掌心。链尾挂着半片残破的昙花铜饰,早已磨得发亮——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寒梅率先冲出矿口,短刃直取咽喉。

    圣女侧身避让,细链甩出,缠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拽。寒梅撞向石壁,肩头擦出血痕,翻滚落地,立刻起身再攻。

    两人交手三合,快如闪电。

    圣女借地形腾挪,匕首划过一名影卫大腿,逼其退后;另一人从侧翼扑来,她旋身踢出,却被格挡,膝盖传来剧痛。

    她咬牙,突然扬手掷出毒针——两枚射空,一枚刺中第二名影卫脖颈。那人闷哼一声,抽搐倒地。

    寒梅怒极,挥刃斩断细链,正要再上,圣女却不再迎战。

    她转身跃上矿口巨岩,高举双臂,引动体内残余蛊力。

    皮肤龟裂,黑血渗出。腥风卷起碎石,一股阴煞之气弥漫开来。

    寒梅被迫后退,捂住口鼻,强忍眩晕。

    百步外,阿蛮率十名铁甲士压阵推进。弓手张弦待发,见此情形纷纷缓劲。

    “活捉。”阿蛮下令,“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寒梅稳住呼吸,再次逼近。她知道这术法代价极大,撑不了多久。

    圣女站在岩石上,望着靖安王离去的方向。风吹动她破损的衣袍,七窍开始流血。她轻声道:“我欠你的,还清了。”

    随即撕开衣襟,露出胸前烙印——一朵褪色昙花,下书古篆“守陵”二字。

    她将匕首插入心口,用力一绞。

    鲜血喷洒岩面,如绽红莲。

    煞气瞬间溃散。她身体直坠而下,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扭曲,再无动静。

    寒梅上前探息,伸手触到冰凉颈侧,缓缓摇头。

    全场静默。

    远处阿蛮勒马停步,摘下头盔,低首片刻。身后将士无人言语,弓手松弦,铁甲碰撞声也停了下来。

    矿口风止,火把静静燃烧。

    慕清绾仍坐在高台,左手垂在身侧,血滴落在沙盘边缘。传令兵快步奔来,跪地禀报:“圣女伏诛,靖安王独遁。”

    她闭眼,凤冠残片微颤,一丝温热掠过眉心,转瞬即逝。

    谢明昭立于南门废墟,听闻消息,沉默良久。他挥手道:“取白布覆其尸,暂厝祠堂。待乱平后,依礼安葬。”

    阿蛮收刀入鞘,命人收敛阵亡将士。路过圣女尸体时,他驻足片刻,下令:“以军礼相待。”

    寒梅蹲下身,从地上拾起那半截绣着昙花的布条。她未看一眼,直接收入怀中。

    林间,靖安王躲在树后,抱着玉匣,浑身发抖。远处传来三声炮响——朝廷宣告大捷。

    他跪坐在泥中,低头看着手中玉匣,泪水落下。

    但他没有回头。

    慕清绾睁开眼,望向北岭方向。火光依旧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她右手仍按在凤冠残片上,指节泛白。

    沙盘上,代表靖安王的小旗已被移出孤城范围,指向北岭密道出口。

    她未动。

    也未下令追击。

    谢明昭派人送来战报,她接过,展开看了一眼,放回膝上。纸角沾了血,颜色变深。

    阿蛮派人来问是否继续清剿,她摇头。传话兵返回。

    高台只剩她一人。

    火把烧到底,噼啪一声,火星溅上沙盘,点燃一角地图。她看着火焰蔓延,未伸手去扑。

    寒梅回到高台,站在三步之外,低声说:“目标已除,靖安王独遁。”

    慕清绾点头。

    寒梅又说:“她胸前有‘守陵’烙印。”

    慕清绾手指微微一动。

    “知道了。”她说。

    寒梅退下。

    她低头看着凤冠残片,表面浮现一道新纹路,似字非字,似符非符,一闪即逝。

    她伸手去摸,金属冰冷。

    此时,北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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