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泥水,溅起的雨点打在慕清绾脸上。她没抬手擦,只把斗笠压低了些。寒梅跟在身后,马背上驮着从开仓县带回来的东西——一块染血的差役腰牌,还有一枚断刃。

    破驿就在前头。

    门是虚掩的。她翻身下马,靴底踩进积水里。屋内灯亮着,白芷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片草药叶,正对着烛火看。云笈门主站在窗旁,背对着外面,听见动静才转过身。

    “回来了?”白芷问。

    慕清绾点头,把断刃放在桌上。刀柄朝上,那一个极淡的“冥”字正对着三人。

    “这是从闹事人群里带出来的。”她说,“带头的人身法快得不像常人,退走时留下的。”

    白芷拿起残刃,翻看了一会儿,递给了云笈门主。老人接过,指尖在“冥”字上划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这篆法……三十年前见过。”

    “在哪?”

    “幽冥庄。”他声音沉了下去,“南疆边境的杀手组织,专接灭门单子。朝廷剿过三次,最后一次才让他们销声匿迹。但当年留下的兵器,都刻有这个‘冥’字,像是标记。”

    慕清绾盯着那个字。凤冠残片贴着她的左臂,刚才靠近这残刃时,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巧合。”她说,“商洛会用差役身份行凶,煽动百姓砸衙门,背后有武力支持。现在证据指向一个已经覆灭的杀手组织。”

    白芷抬头:“你是说,幽冥庄没死干净?”

    “或者有人重新用了这个名字。”慕清绾走到墙边,取下舆图铺在桌上,“我让秋棠查三十年前的卷宗,尤其是有没有高层逃脱。但现在更关键的是,谁在操控他们。”

    云笈门主看着舆图上的标记。庐州、临波镇、青崖山,三个点连成一线,中间穿插着被烧毁的医馆和遭劫的粮仓。

    “这不是抢地盘。”他说,“是系统性瓦解。先乱民生,再毁官信,最后用武力接管。手法很熟。”

    “像训练过的。”寒梅开口,“我在影阁待过,这种节奏,是冲着政权去的。”

    屋内静了一瞬。

    白芷站起身:“我回药王谷一趟。谷里有本《百杀录》,记的是各大杀手组织的旧案。如果幽冥庄真的重现,里面会有痕迹。”

    “你走暗路。”慕清绾说,“别用明面身份。现在只要和官府沾边的人,都会被盯上。”

    “我知道。”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干枯的草叶,放在桌上,“这是续断叶,药王谷的信物。以后凡持此叶者,皆可信。我会让联络网启动,收集所有与幽冥庄有关的消息。”

    云笈门主也点头:“我门下弟子遍布江南道观,三日内能汇总一份近月异常死亡名录。若有相似手法,我能认出来。”

    “好。”慕清绾拿起炭笔,在舆图上画出三个圈,“猎户庄、铜陵渡、太湖西岸码头。这三个地方都有幽冥煞气残留,也是铁箱运出的起点。我怀疑其中有据点。”

    寒梅走近:“我去查。”

    “你一个人不行。”她看向云笈门主,“需要人手排查可疑踪迹。尤其是带‘冥’字标记的物品或尸体。”

    “我可以调八名弟子。”他说,“不露身份,只做记录。”

    “那就这么定。”她收起残刃,放进一个小布袋里,“明天一早行动。所有人分开走,避免被一锅端。”

    白芷收拾药箱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慕清绾一眼。

    “你得睡一会儿。”

    “我还不能停。”她摇头,“有人等我动手。”

    门关上了。雨还在下。

    慕清绾坐回桌边,取出纸笔开始写令。一道给秋棠,命她彻查三十年前幽冥庄覆灭案;一道给江小鱼,让他查商洛会所有登记船只的编号规律;最后一道给风行驿,封锁所有通往北境的密道消息。

    写完,她把纸折好,交给寒梅。

    “送出去。”

    寒梅接过,转身要走。

    “等等。”她忽然说,“你刚才带回的腰牌,给我看看。”

    寒梅停下,从怀中取出那块金属牌。上面沾着血,但还能看清字:**“义庄巡役”**。

    “义庄?”她低声念了一遍。

    这不是正式官府编制里的名字。民间虽有义庄收殓尸体,但从不设巡役。更不会配发制式武器。

    她把腰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几乎被磨平,只能勉强辨认:

    **“壬午年入庄,丙戌年授职”**。

    “壬午年……”她算了一下,“是二十三年前。”

    正是幽冥庄第一次被剿灭的时间。

    她手指按住那行字,凤冠残片又是一颤。这次比之前明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寒梅。”她声音低了下来,“你去通知所有暗卫,查最近一个月内,江南各州县是否有来历不明的义庄设立。尤其是那些建在荒山野岭、远离村镇的。”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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