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慕清绾站在风行驿密室的台阶上,手里那支刻着梅花的蜡烛已被雨水打湿,烛芯未燃,但她没有放下。她转身推开身后的门,走入密室。

    屋内灯盏刚点起,火光跳了一下。

    她走到桌前,将那份异常税赋文书平铺开来。纸面泛黄,是三年前停用的旧式官纸。她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药粉撒在纸上,又点燃一支灰白色药香。烟雾升起,纸背原本模糊的“商字三十七号,货已南运”八个字颜色加深,边缘微微发蓝。

    她闭眼,袖中凤冠碎片微热。

    一道细光从裂痕渗出,缠上她的手腕,顺着血脉游走至指尖。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纸上。墨迹确实是新写的,笔锋急促,落笔时手有颤抖。更关键的是,纸张残留一丝极淡的气息——阴寒、黏腻,带着蛊毒特有的腐味。

    这味道她认得。

    长公主旧部惯用的控心蛊,炼制时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成蛊后会在书写者身上留下痕迹。这种隐秘手段,只有玄水阁高层才掌握。

    不是巧合。

    她抬手掐灭药香,把文书翻过来,提笔在空白处写下:“查七地用纸县衙,追盐税异动,溯源‘商’字编号。”

    门开了。

    秋棠走进来,一身黑衣未换,肩头沾着雨水。她看了眼桌上的文书,没问,只低声说:“查到了。”

    慕清绾抬头。

    “全国共七处县衙使用同批次旧纸,都在江南漕运沿线。其中五地近三个月上报的盐税总额比去年同期少八万两,另两处少了两万,合计差额十万。”

    “账目是谁经手?”

    “表面看无关联。但风行驿暗线查到,这七名主簿或典吏,都曾接受一个叫‘商洛会’的民间商会资助。有的是修学堂,有的是建义仓,名义光明正大。”

    “钱从哪来?”

    “登记为本地富户捐资。但我们核过名录,那些人要么早已迁居海外,要么根本不存在。”

    慕清绾起身,走向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她拿起一根红线,从第一个用纸异常的县衙连起,依次穿过七个点。红线弯折七次,最终指向太湖西南岸的一片区域。

    她又取蓝线,标注五处盐税减少最严重的县。两条线在舆图上交错,交汇处正是太湖腹地,靠近一座名为“临波镇”的水乡集镇。

    “商洛会总部在哪里?”

    “就在临波镇。对外说是做南北货贸,主营茶叶、生丝、药材,还设有账局放贷。”

    “他们用‘商’字编号?”

    “对。所有货物出入库均标‘商字+编号’,目前发现最大编号是‘商字一百二十六号’。”

    慕清绾盯着地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编号越往后,说明活动越频繁。三十号之前就敢用密信传讯,他们不怕暴露?”

    “也许他们觉得没人会注意一张旧纸。”

    “或者,他们就是要让人看见。”

    秋棠一怔。

    “你是说……这是试探?”

    “不是试探,是布局。”慕清绾声音低下去,“他们知道清洗已经开始,所以故意留下一点痕迹,看我们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追到底。”

    “那我们要装作没发现?”

    “不。”她转身拿朱笔,在临波镇位置画了个圈,“派风行驿的人进去,找机会混进商洛会账房。我要知道每一笔进出的钱,每一批运出的货,去向哪里。”

    “要不要先查封那七家县衙?”

    “不能动。”

    “为什么?”

    “现在查封,只会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销毁证据,切断联络,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良善。等我们查不清,舆论就会转向。”

    “那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用旧纸报税。”

    “可……”

    “不但不拦,还要让地方官府照常批复,盖印通行。让他们以为安全,才会暴露更多。”

    秋棠点头,快速记下指令。

    “另外,调取近三年江南盐引发放记录。我要看哪些商户批量申领盐引,又通过什么渠道转卖。尤其是那些名字陌生、背景模糊的新商户。”

    “是。”

    “还有,查‘商’字编号的货物清单。既然能编到一百二十六号,说明运转已久。我要知道第一批货是什么,运去了哪,谁签收的。”

    “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秋棠收起纸笔,准备离开。

    “等等。”

    她停下。

    慕清绾看着地图,语气平静:“告诉下面的人,别露身份,别动手,只收集信息。看到可疑往来,记下来就行。我不急于抓人。”

    “你是在等更大的鱼?”

    “我在等他们自己浮上来。”

    秋棠走了。

    密室内只剩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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