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易藏岚问出那句话时,蒋婆子再度微妙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根本没有逃开旁边吴影的眼睛。

    吴影俯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厉声质问:“你和朱家串通起来骗我们,这里面有阴谋是不是?”

    “不关我事啊!”蒋婆子急着辩解,“我就是个中间人,朱家要找四个姑娘我就找了,我也阻止不了他们要做什么啊!”

    “所以他们真的有事要做?”

    “这……这个……”

    吴影烦躁皱眉,没好气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好好回答,要么我抠了你的眼珠子,再削掉你耳朵,丢去街上让大家都看看!”

    “……别别别!”蒋婆子听得出她不是在开玩笑,连忙求饶,“两位好姑娘,这真的和我没关系,是朱家近半年来连续有人惨死,朱老爷那几房姨太太也死的死跑的跑,现在祸事又找上他和他儿子了——他担心自己断子绝孙,想着尽快将这桩孽债了结,才琢磨出了个冲喜的法子。”

    易藏岚冷笑反问:“冲喜就只是冲喜而已?我们和朱家少爷成了亲,然后呢?”

    “然后……”蒋婆子被她的眼神紧盯着,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朱家具体怎么操作,我实在不知道,只是当时他们要走了你们四个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

    易藏岚和吴影对视一眼,随后又问:“别的你还了解些什么?”

    “就这些,我了解的真的只有这些!”蒋婆子连声解释,“我就是拿钱办事,朱家那么高的名望,他们筹划的秘密怎么可能全告诉我?”

    “嗯,也有道理。”易藏岚点头,“那你知道冲喜的这个法子,是谁给朱老爷提议的吗?”

    蒋婆子顿时精神一振:“这我好像听说过,镇上往东那座破庙里住着的李瘸子,他精通风水卦术,前些日子朱家花重金请他去瞧过,我猜是他出的主意。”

    “李瘸子?去破庙就能找到他?”

    “白天不行,他白天总在邻镇鬼混,不是酗酒就是赌钱,晚上才会回庙里睡觉。”

    蒋婆子说完,又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软声跟易藏岚商量。

    “好姑娘,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往外传,咱就当没见过,行不行?”

    易藏岚若有所思:“你这么多年,给大户人家卖过不少女孩子吧?”

    “呃这……”

    “她们都还活着吗?”

    蒋婆子愣住,一时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有的确实是享福去了,也有的命不好,伺候不好主家,被打死了或是病死了,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命不好?”易藏岚唇角勾起,平静注视着她,“那你觉得自己命怎么样?”

    “我的命就还可……”

    “还可以?可惜了,遇见我算你命数极差。”

    说时迟那时快,易藏岚反手一挥,手中端着的茶壶已在门框上砸碎。

    她捡起碎片,揪着蒋婆子的头发,干脆利落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鲜血汩汩涌出,蒋婆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她双手捂住伤口,恐惧抽搐,似乎想要叫喊求救,可最后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就这么圆睁双眼断了气。

    易藏岚扔掉瓷片,掀起蒋婆子的短褂把对方脖子裹住,避免流更多的血。

    “找块布,清理一下现场。”

    她示意吴影擦地,自己则架起尸体,一路拖到小院那口井旁,抬着双脚扔了下去。

    * * * * * *

    易藏岚和吴影正在镇上毁尸灭迹,晏昭和唐云喜则在朱家大院里做着绣工。

    在确认队友们已经成功溜出去之后,晏昭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就装作清醒过来的样子,免得戏演过头了节外生枝。

    她醒来胡言乱语一通,说有大灰耗子给自己托梦之类的,听得那些仆人们胆战心惊,贾管家也是脸色铁青。

    “既然醒了,就赶紧去绣房吧,别耽误了正事。”

    贾管家明显不想和她多说,转身离开了厢房,结果一出门才后知后觉,四个女孩怎么就剩两个了?

    “……赶紧去找!动静小一点,别惊动了老爷!”

    “是是是!”

    仆人们刚遭受了第一波惊吓,这又来了第二波惊吓,一群人手忙脚乱把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易藏岚和吴影的踪迹。

    正当贾管家气急败坏,打算带一队人出去找时,却见易藏岚和吴影拎着大兜小兜,堂而皇之从宅院正门回来了。

    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停住脚步。

    “……”见她俩没逃跑,贾管家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沉下脸色,厉声怒斥,“不服管教的丫头,谁允许你们出去了?怎么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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