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火力都停了。

    战士们愣愣地看着石室内。

    那具从他们踏入这座古墓开始,就如噩梦般枪炮不侵、刀剑不入的三千年邪物。

    此刻,被一柄青铜古剑,贯穿胸膛。

    钉在那具神秘的铜棺上。

    它还在挣扎。

    手臂还在动。

    煞气还在从伤口往外涌。

    但谁都看得出来——

    它被困住了。

    林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盯着那柄剑,盯着铜棺上越来越亮的暗金纹路,盯着古尸将军越挣越弱的身躯。

    然后,他转头。

    看向靠坐在岩石边、倒在苏清辞怀里的赵立。

    那个年轻人,双眼紧闭,面如金纸。

    右手仍无力地垂着,指尖离地面只有一寸。

    他看不到他刚才做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林锐喉咙动了动。

    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好样的。”

    ——

    烟尘渐散。

    石室内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战士们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具追杀了他们一路的古尸将军——静止时的模样。

    它被钉在铜棺上。

    九天青铜剑贯穿前胸后背,剑身没入铜棺近半尺。

    暗红的煞气从伤口、从铠甲缝隙、从面甲的眼洞中不断逸散,如将熄的余烬。

    但除此之外呢?

    众人目光扫过它的身躯。

    青铜铠甲。

    青铜战裙。

    青铜护胫。

    每一片甲叶,都完好无损。

    除了被九天青铜剑刺穿的胸口,和被铜棺暗金光柱灼烧过后背,其余部位的铠甲——

    连一道弹痕都没有。

    没有凹痕。

    没有刮擦。

    甚至没有烟熏火燎的黑迹。

    刚才那暴雨般的火箭弹、榴弹、穿甲弹,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锐瞳孔微缩。

    他想起刚才那些爆炸——火光将古尸将军整个吞没,气浪掀飞碎石,弹片四溅。

    那样的饱和火力,若是打在任何一个现代步兵身上,早就尸骨无存。

    打在它身上。

    连漆都没蹭掉一块。

    林锐喉结滚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出脑海。

    如果……

    如果我们的每一个士兵,都穿上这种铠甲……

    那支军队,谁能战胜?

    那岂非……天下无敌……

    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可笑。

    他在想什么?

    这铠甲是三千年古物,世间仅此一件。

    而且,这是穿在邪物身上的。

    是它的力量滋养了铠甲,还是铠甲成就了它的不灭?

    他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

    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不该有。

    林锐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刹那的恍惚,重新看向战场。

    古尸将军仍在挣扎。

    虽然越来越弱。

    虽然每一次试图拔剑,都被铜棺亮起的暗金纹路压制回去。

    但它没有停。

    那双暗红眼眸,隔着青铜面甲,依旧亮着。

    虽已黯淡许多。

    却仍未熄灭。

    ——

    苏清辞低头。

    赵立在她怀中,双眼紧闭,呼吸细若游丝。

    他的右手仍软软地垂着,断骨刺破皮肉,血已凝成黑痂。

    那张年轻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轻轻将他放在地上,用卷起的雨衣垫在他头下。

    然后站起身。

    走向石室门口。

    清风道长正站在那里,望着铜棺上还在挣扎的古尸将军,眉头紧锁。

    “道长。”苏清辞声音沙哑,“它还能拔出来?”

    清风道长缓缓点头。

    “它在消耗。”他的声音很轻,“铜棺也在消耗。剑也在消耗。”

    他顿了顿。

    “谁先耗尽,谁就输。”

    苏清辞盯着那双仍在缓慢向外拔剑的手。

    “还要多久?”

    “贫道不知。”清风道长摇头,“也许半炷香,也许一炷香。也许……”

    他没说完。

    也许剑先撑不住。

    也许铜棺先黯下去。

    也许赵立……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志全无的赵立,没有说下去。

    ——

    古尸将军的左手。

    一寸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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