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短暂温暖和庇护的小院。

    然后抱着孩子,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风萧瑟,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心里更是充满了犹豫和忐忑,像揣着一只上蹿下跳的兔子。

    那个所谓的“家”,对她而言,已不是温暖的港湾。

    而是一个她几乎可以预见,当自己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出现在母亲胡琴和哥哥苏建国面前时,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一场狂风暴雨。

    唾骂、羞辱、质问……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们扫地出门的准备。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

    天色已黑,她总不能真的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在这荒郊野外过上一夜吧。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闷着头,朝着那个让她既畏惧又不得不投奔的方向走去。

    ……

    苏晚晴抱着女儿,刚走到那扇熟悉的斑驳木门前。

    这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是哥哥苏建国和母亲胡琴的声音。

    只听见苏建国那粗声大气、怒气冲冲的嗓门,像打雷一样在屋里回荡:“妈!你到底拿不拿钱出来?”

    “我让你给我买‘三转一响’、凑齐‘三十六条腿’!你听见没有!”

    “我要去给三大队的刘秀琴家提亲了!”

    他似乎是急疯了,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咆哮:“媒人都跟我说了,现在想娶刘秀琴的人,能从三大队排到咱们二大队!”

    “她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再不把这些东西凑齐了送过去,她转头就跟别人结婚了!”

    “到时候我打一辈子光棍,你负得起责吗?”

    紧接着,传来母亲胡琴那带着哀求和无奈的声音说道:“建国啊,你这是要逼死妈呀!”

    “家里哪儿拿得出这么多钱来买那些金贵东西啊?”

    胡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本来我还指望着,今年秋天收了粮食,咱们家多留些谷子拿去黑市上卖,怎么着也能凑点钱,先把你的婚事办了。”

    “可你看看现在这鬼天气,一滴雨都不下,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

    “今年收成肯定好不了,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多余的钱啊?”

    她小心翼翼地商量道:“要不……要不咱缓一缓?”

    “等明年,明年收成好了,妈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行不行?”

    “你……你跟刘秀琴那边好好说说,让她再等等……”

    “等明年?”苏建国没好气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等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刘秀琴都跟别人生崽了!我还娶个屁!”

    胡琴被儿子这番话噎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

    苏建国见母亲还在犹豫,干脆下了最后通牒。

    他声音狠厉地骂道:“我不管!我告诉你,你必须想办法把‘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给我凑齐了!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妈!”

    胡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道:“我……我上哪儿给你想办法去啊……”

    门外,苏晚晴抱着孩子,静静地站着,浑身冰冷。

    屋里那一声声为了钱财和婚事的争吵,像一把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胡琴被儿子那句“不认你这个妈”的狠话彻底击溃。

    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哀嚎。

    她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气不过地破口大骂起来。

    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精准地倾泻到了那个此刻并不在场的女儿身上:

    “都怪苏晚晴那个死丫头!那个丧门星!克星!”

    “本来她要是顺顺当当地嫁给张志详,咱们家能拿到多少彩礼?”

    “别说给你买‘三转一响’,就是再多加几样,都绰绰有余!足够给你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进门了!”

    她越说越气,仿佛苏晚晴就是导致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结果呢?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好好的婚事,人张家两兄弟说被抓就被抓了!”

    “老公被抓就算了,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

    “打掉不就完事了?她偏不!非要生下来!现在好了,生下来又没钱养,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说她是不是个丧门星?专门回来克我们苏家的!”

    胡琴把所有的不如意,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地全扣在了苏晚晴的头上。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这个女儿不争气,她现在早就是抱着孙子、享着儿子福气的老太了。

    苏建国听着母亲的咒骂,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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