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佐助。月光下的剪影挺拔而孤寂,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远处,又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佐助猛地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声音,那些惨叫,那些奇怪的动静……不是幻觉。是真的。整个宇智波族地,都在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眼前这个人,他的哥哥,带着一身血,从那个地狱走来。

    “你……”佐助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对大家……做了什么?”

    鼬终于动了。

    他迈步,踏进玄关,踩过母亲身侧的血泊,在木地板上留下暗红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佐助。

    佐助本能地向后爬,但背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退。他死死盯着哥哥越来越近的脸,盯着那双旋转着风车的、猩红的眼睛,盯着那沾满血迹的苦无。

    “不要……哥哥……不要……”

    他哭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能看到,鼬在他面前停下,缓缓举起手中的苦无。

    刃尖,对准了他的额头。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所有声音远去——风声,远处的惨叫,自己的心跳,全部消失。所有色彩褪去——月光,血迹,哥哥的脸,全部变成黑白。只剩下眼前那个握着苦无的、他最崇拜的哥哥,和那双冰冷如恶魔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哥哥手把手教他手里剑,脸上带着无奈却温柔的笑。

    想起哥哥执行任务回来,偷偷给他带三色丸子,被母亲发现后两人一起挨训。

    想起哥哥总说“佐助,你要变强,强到能保护重要的人”。

    想起哥哥的背影——总是在他前面,强大,可靠,是他想要追赶的目标。

    而现在,那个背影站在血泊中,握着沾血的凶器,对准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脑中炸开,却找不到出口。只有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碎。

    然后,他听到了鼬的声音。

    平静,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又像是隔着厚重的冰层:

    “为了测量我的器量。”

    苦无落下。

    佐助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有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和皮肤被划开的细微刺痛。不深,甚至算不上伤口,更像是一个……标记。

    他睁开眼。

    鼬已经收回了苦无,转身,背对着他。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将哥哥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满地的血泊上,扭曲变形。

    “我愚蠢的弟弟啊……”

    声音飘散在夜风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佐助的灵魂上。

    “如果你想杀我,就恨我吧。憎恨我吧。然后丑陋地活下去吧。逃吧,逃吧……然后苟且偷生下去吧。”

    说完,他迈步,走向门外。

    再也没有回头。

    佐助跪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呆呆地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沾满族人鲜血的身影。

    额头上,被苦无划出的伤口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混合着泪水,滴落在血泊中。

    滴答。

    滴答。

    然后,他看到了。

    母亲空洞的眼睛旁,那枚原本普通黑色的瞳孔,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点猩红。那红色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扩散,凝结,最终形成一个清晰的、单勾玉的图案。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而冰冷的光。

    仿佛在哭泣。

    又仿佛在……燃烧。

    佐助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发烫,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开始旋转。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苏醒,破壳,生长——

    当他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世界变了。

    更清晰,更锐利,更……鲜红。

    他能看到血泊中每一滴血的流动轨迹,能看到月光下飞舞的尘埃,能看到远处街巷里那些倒伏的、残缺的尸体。

    还有,母亲眼中那枚猩红的单勾玉。

    和他此刻眼中,正在缓缓成型的,一模一样的图案。

    远处,火影岩的方向。

    第一缕晨光,正撕破夜幕,将天际染成惨淡的鱼肚白。

    照亮了这个被血染红的黎明。

    照亮了满地的尸体。

    照亮了母亲空洞的眼睛。

    也照亮了佐助眼中,那枚新生的、猩红的单勾玉写轮眼。

    在血与泪中,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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