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像是一张嘴,张开到最大。罗丹抬头看了看,径直朝着那张嘴里走了进去。院内无人。人在楼里,在等他。该转身离开。杀手的直觉告诉罗丹。面前的这扇紧闭的楼门不能推,推开之后等着他的也许就是几十个黑黢黢的枪口。但是他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在这个雨夜,他似乎不再是那个沉静精准的杀手了,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做了许多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在雨夜开枪;比如,对尸体开枪;比如,明知面前是危险却忍耐不了想要冲进去的心情。这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好奇心,有这种心情的杀手都短命。但是,他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了?罗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这种时候,脑海里竟然还会浮现出那个女人?罗丹握了握拳头,他尽力让自己稳定些。如果少于二十个人,二十支枪,那么他或许能够应付的。罗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门。“我讨厌开枪的声音,那声音粗俗而且刺耳。”一个慵懒油腻的声音。罗丹眯起眼睛看了看屋子中央座位上的那个说话的人。安乐公。果然肥得像是一只猪。罗丹的视线往下移,因为那个困扰着他的女人,正跪在那头肥猪的座位底下,她垂着头,一丝不挂。罗丹握紧了拳头,下一秒,双拳张开,枪已经滑落在手中。“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出那些危险的动作,因为……”安乐公抬起粗壮的胳膊,捻着胡萝卜一样短粗的手指打了个响指。啪。四面八方藏着的侍卫涌了出来,枪口对准了罗丹。二十个,不多不少,刚刚好二十个。罗丹扫了一眼。“我听说,这个小贱人雇了你来杀我。我还听说,你是天底下最贵的杀手?”安乐公抬起脚,踩在跪在他脚边的女人的头顶上。“最近你们杀手杀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你们不是应该像臭虫一样藏在阴影里,趁着我不注意,照我的脑袋来上一枪的吗?”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脑袋旁边比了个开枪的动作。罗丹并没有注意他。罗丹的眼睛在不断地扫视着四周,左前六个,右后三个,左后七个,右前四个。解决了右前方的四个,他就有机会靠近那头肥猪。但是……来得及吗?退路已经被断了,这果然是个要命的死局。罗丹心里有些后悔,但是看见那个被这头肥猪踩在脚下的女人的时候,他心头的悔意就被愤怒冲刷干净。不知道为何,见到这个他今晚本来要来灭口的女人受辱,他感觉到无法忍受。做杀手,最重要的就是冷静。最厉害的杀手就是最冷静的杀手。可是罗丹此刻却感觉到胸中有热血翻涌,头皮在发麻,他的灵魂好像在疯狂地催促他做一些热闹的事情,比如,开枪。可是还不是时候,这种状况下,他稍微一有动作,下一秒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但是他只要一瞥见安乐公脚底下的那个女人,他握枪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扣下扳机,将他的猪头打烂。那个叫做彩的女人已经被踏得趴在了地上,她扭过脸来,看着罗丹,她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那双美丽的眼中,尽是漠然。罗丹记得今早上她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是动人的,充满着某一种叫他不敢直视的神采。现在,她的这副漠然,却令他心惊。她知道自己的死亡临近了,可是她好像不在乎,她已经懒得挣扎求生了。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人类对死亡的恐惧,是最原始的恐惧。只要是个人,总是怕死的,所以他才会成为一个杀手。因为他要向人类复仇,他要将他遭遇的恐惧和仇恨统统都还给人类。可是她为什么好像根本对自己的死活不在意了?罗丹不能明白那个女人脸上这副表情的意思。她如果不挣扎,不害怕,那他的存在又有什么道理?“怎么?这个小贱人就是让你昨天晚上来杀我的吧?昨晚我喝醉了,到现在都还头疼,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怎么没有来找我?”安乐公瞪着罗丹。他的脑袋极大,可那双眼睛却小,瞪人的时候眼球似乎从眼眶里突了出来,既可怕又恶心。罗丹没有回答,安乐公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将死之人所说的话,往往都是废话,谁会在意一个死人曾说了什么呢。“你没来是对的,”安乐公一脚将彩踢得翻了个个,她仰面躺倒,还是一动不动,“她当掉所有值钱的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干坏事了。她找到那个打铁的矮子说要雇你来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排好人等着你了。没想到,最后你竟然怂了,不仅把自己灌醉得像条狗,还能找得到这贱人的地方来了。果然她给你的不仅仅是五万两银子吧,还有些别的代价你才肯答应要来杀我的吧?啊?”安乐公突然暴怒,他高高地提起脚来,一脚一脚狠狠地踏在彩的脑袋、胸口、小腹……“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来行刺我了,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接下这样的差事,果然是因为这个贱人是难得的美味是吧?可惜了,你再也没有机会品尝了。”安乐公的践踏愈发卖力。彩一声不吭,她的嘴角已经开始溢血,她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还是漠然。她看着罗丹,好像将他看穿。罗丹看着她,看着她身下的血在蔓延。人类,都是这么丑恶的吗?果然,他当一个杀手的选择并没有做错。“妈妈,要下雨了。”罗丹嘶哑的嗓音伴着惊雷的声响,响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雷声方歇,惨白的电光就撕裂天空,恍得人闭上眼睛。安乐公再睁开眼的时候,发觉眼前突然站了个人,原本站在门口距离他两丈开外的罗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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