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鬼气也如潮水般起伏、溃散,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

    鬼母施加在它们神魂深处的控制烙印,随着其魂飞魄散而崩解,但长久以来被强行压制、扭曲的凶性与残存的混乱意识,也失去了束缚,让它们陷入了一种既狂暴又茫然的危险状态,对着四周无差别地散发出凶戾气息。

    然而,此刻大局已定。

    璃、白虎、朱凰、白薇,以及沧澜宗的精锐们,已然合围而上,强大的气机牢牢锁定三头鬼王。

    失去了鬼母的指挥,又被大阵反噬所伤,加上之前战斗的消耗,这三头堪比皇者的鬼物,虽仍具威胁,但已翻不起大浪。

    更重要的是,幽魂谷深处,那些躲藏在各种建筑、洞穴、禁制中的阴鬼宗弟子、长老们,此刻已是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他们目睹了鬼母被一拳轰杀、神魂俱灭的恐怖景象,感受到了护山大阵的崩溃,更看到了三大鬼王的失控。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随着鬼母的陨落而烟消云散。

    “铛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白骨法杖、招魂幡等鬼道法器。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幸存的阴鬼宗门人,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长老,都纷纷丢弃了法器,撤去了护身的鬼气,跪伏在地,身躯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宗主饶命!”

    “我等愿降!求秦宗主开恩!”

    “都是鬼母逼迫,我等不敢不从啊!”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再无半点之前的阴森诡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卑微。

    秦川踏空而立,玄袍在逐渐变得清朗的(虽然依旧阴冷)山谷微风中轻轻摆动。他目光扫过下方跪伏一片的阴鬼宗门人,又看了看那三头仍在原地低吼、挣扎的鬼王,最后落在气息消耗不小、脸色微白的白薇身上,对后者微微颔首示意。

    “阴鬼宗上下,可愿降?”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阴鬼宗门人耳中,如同重锤敲击在他们心头。

    “愿降!愿降!”

    回答声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既愿降,本座可网开一面,赦尔等不死。”

    秦川缓缓道,语气不容置疑。

    “然,阴鬼宗自此除名。从今日起,尔等需遵我沧澜宗号令,改邪归正,弃绝过往以生魂炼鬼、戕害无辜之恶行。”

    听闻可免一死,众阴鬼宗门人连忙叩首不止,口称遵命,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秦川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三头气息不稳的鬼王。

    他身形一动,来到三鬼王前方。

    此刻,璃、白虎、朱凰已呈三角之势,将其隐隐围住,气机锁定,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那独角鬼王最为暴躁,失去控制后,仅凭本能对着秦川发出威胁的低吼,巨斧抬起,却又因某种残留的恐惧(对圣剑气息)和茫然而犹豫。

    尸骸鬼王骷髅眼中的魂火明灭不定,死气沉浮。

    而那幽魂鬼王,周身黑雾翻腾,两点幽绿鬼火紧紧“盯”着秦川,魂力波动中传递出混乱、痛苦,以及一丝先前被秦川“驭鬼印”沟通时引发的、更加清晰的茫然与探究。

    “尔等生前亦是可怜之人,死后被拘魂炼魄,沦为杀戮工具,灵智蒙昧,浑噩至今。”

    秦川开口,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奇异的神魂波动,再次引动了那一缕圣剑须弥无我的净化之力,同时双手结印,这次不再是临场改良的简化版,而是他根据搜魂鬼母所得部分御鬼法门,结合自身对神魂、禁制的理解,推演出的更为完善、更侧重“沟通”与“引导”而非纯粹“强制”的驭鬼印。

    这一次,印诀更为繁复,光芒内敛,化为三道细微却凝实无比的淡金色符文,分别射向三头鬼王的眉心(或魂火核心)。

    独角鬼王怒吼,试图抗拒,但那淡金符文蕴含的圣剑道韵让它本能畏惧,璃的寒冰气机又让它如坠冰窟,符文艰难但坚定地没入其猩红双目之间的额头。

    尸骸鬼王咆哮,断剑挥舞,却被白虎的庚金煞气所阻,符文没入其骷髅头骨中央。

    幽魂鬼王则挣扎最轻,那符文几乎是主动融入了其幽绿的魂火之中。

    三头鬼王同时剧震!

    狂暴的鬼气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滚。

    它们眼中的血色、凶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逐渐清明的光芒。

    秦川的驭鬼印,并非鬼母那种暴力控制、抹杀灵智的邪术,而是以圣剑气息为基,净化其魂体中因炼化而沾染的暴虐怨气,抚平混乱,引导其残存的那一点微弱灵智(或本能)归于“有序”,并与之建立一种类似于“指引”与“羁绊”的联系。

    它们仍保有相当自主性,但秦川的意志,将成为它们最优先的“指引”,且秦川一念之间,便可引动符文,对其魂体造成重创乃至净化。

    “从今往后,尔等便名——魑、魅、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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